他下意识的将自己今天的衣着审视了一遍。
不是奢牌,也绝对不便宜。老板不喜欢戴表,自己今天还戴了一款格林尼治II蝙蝠侠,这款手表是陈兴精心挑选的,价格不至于让他伤筋动骨,又很能装13。
毕竟,社交场合第一眼看到是多数时候都不是车子,而是衣着和手表,国内对袖扣有研究的人不多,但表就人人皆知,而且这是老奢牌。
这块表时常令不熟知他的旁人询问他是否常去国外出差,这令他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虽然买这块表导致他被老婆挠了数十道血痕,因此他连续多日坐卧都得小心寻找角度;但陈兴一直觉得值得,很值得。
可是今天自己却被明晃晃的贬低了,还是连续的贬低。他控制不住酸溜溜的眼神把老板空荡荡的手腕和手指来回扫视了几遍。最终还是抿紧了嘴不发一言。
他觉得问题的症结出在车子上,这小妮子是看见了自己开的什么车的,老板的车那前台小姑娘肯定跟这嘴利的小妮子说过了。
但,911是自己无法逾越的高山,陈兴不得不心甘情愿地闭上了蠢蠢欲动的嘴。
眼角余光一直注意着陈兴的简思浔就在此刻重新转向陈兴,脸上绽放出今天最真诚的笑容,丽声问道:“陈先生今天有做保养的意向吗?”
简思浔这一瞬的笑容落在毕谦的眼里,是一朵黑色曼陀罗的恣意绽放,摄人心魄,冷香入脾。
明知有毒,却无法不向往。
(作者插话:此刻建议听JeffBernat-《Thistime》)
可是落在满心不甘的陈兴眼里,这笑容却是满含讥讽。
他很想牛逼哄哄的一挥手说给老子做大保养,但他无法确定毕谦会不会替自己掏这笔钱,毕谦是非常不喜欢他询问类似问题的。
可是保持沉默又让他觉得自己的脸会被眼前这个臭婆娘踩在地上反复摩擦。
他纠结了。
他想挣扎一下:“优惠方案说来听听,没有吸引力的你就是说出朵花儿来也没用。”
陈兴说完,身体靠向椅背,翘起二郎腿,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来,试图证明自己对简思浔刚刚那番一会儿捧一会儿贬的做法丝毫不在意。
银行卡余额很多时候就等于腰椎的曲立角度。何况老板在自己眼前,他想装,也必须得收敛着,还得精确把握尺度。
简思浔微微挑眉,她没有刻意放大,但她确信此刻直视自己的陈兴看到了。
她极快地重新绽放了一朵笑容:“好的。是这样的,如果陈先生做一次大保养,附赠一次免费的深度精洗服务;如果做一次小保养,赠送日常清洗服务一次。”
这次挑眉的是陈兴,他哼笑一声:“呵,你送我的都是不入流的优惠,怎么着,我不配是吗?”
他不敢看毕谦,也不敢说出自己内心最大的不满——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
他觉得脸皮很痛。
简思浔微微歪头,露出一个疑惑不解的表情来,但很快转换成职业微笑:“陈先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真的拿出了我最大的诚意,你看,我根本没提我差点受伤的事儿。”
她状似为难的想了想,有些急促的说:“这样好不好,我马上去找上司申请,尽力为你多争取一次免费的洗车服务。”
“还请二位稍等。”
说完,她真的掏出手机一边走一边拨打电话去了。
这番表演她全程没看陈兴的表情,话虽然是对陈兴说的,却把注意力主要集中在了毕谦的身上。
不出简思浔的预料,此刻陈兴额头上的青筋直跳。
这臭婆娘,老子要不是被老板压着,能容你这么放肆?什么叫尽力多争取一次免费的洗车服务,还最大诚意,咋的老子的脸皮就值几十块是吗?
还TM是尽了全力才能得到的。
还TM说没提差点儿受伤的事,这TM不是提了吗?这提法还把她自个儿拔到了施恩的高度,自己成了那个照镜子的猪八戒。
草草草!!!
毕谦完全相反,他表面仅是嘴角含笑,内心正在大笑,好玩儿,太好玩儿了。
这女孩儿今天的表现和那两个视频里的她简直判若两人。这张嘴明明利得很,顶着一张笑脸说着机锋毕露的话,丝毫不怕得罪自己丢掉业绩,更不怕自己这个本地人对她有所报复。
为什么这样的她在轻轨上面对那个死胖子的时候却是一个忍气吞声到无声爆炸的模样?
她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毕谦觉得应该是演的,那她演的用意是什么?
这女孩儿像个谜,她是不是还会有更多面?
那么,哪个她才是真实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