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怜悯自己。简思浔察觉到了,但她并不喜欢被怜悯。
裴宇顿了顿,放缓声音说道:“你在发烧,可能是情绪激动,就晕过去了。你放心,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对了,刚刚你的电话一直在响,我看电话显示是老大,就替你接了,帮你请了假。希望你不要介意。”
简思浔的眼睛望向天花板,微微闪动了两下后闭上了,轻声说道:“谢谢你。”
裴宇的眉头微动,他猜她在担心工作。
他说:“你是担心被处罚吗?我想,我也许能帮你。”
“不,不用,真的不用,我…我谢谢你的好意,但真的真的不用。”简思浔的反应有些过于激烈,她意识到了。
于是她放缓了语速和音调,说道:“我…我自己能处理好的,你放心吧。非常感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裴宇点了点头,说:“好的,我知道了。有些事,我想我需要现在跟你说。答应我不要激动,好吗?你的烧只是暂时退了,医生说情绪过于激动,还会再发烧的,甚至是出现更高的温度。”
来自陌生人的关怀,温暖了冰凉的心。
简思浔闭着的眼睛颤了颤,睫毛的根部有些湿润,她很快睁开了眼睛,对着裴宇露出一丝让他安心的微笑,她说:“好的。”
裴宇的心见状反而紧了紧,他发现自己的情绪被这女孩牵动得过于多了,这不是什么好事。两面之缘而已,如果说自己为什么要花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尚可用善良来解释。
那么,对方的一个表情都令自己心绪明显起伏就太不应该了。
他提醒自己,要用旁观者的心态去处理这件事。
他坐了下来,减少可能给女孩带去的压迫感。他觉得这是礼貌。
他说:“那个人已经被抓起来了,证据确凿,现在已经不是你不追究就可以不被处理的程度了。他的头被你打伤了,在没有征得你同意的情况下,我和几位热心的路人都为你证明了你当时受到了强烈的刺激……我希望这一点不会让你无法接受。”
裴宇的话比较隐晦,但简思浔听懂了。
他又问:“我看到他收回手的时候动作明显是很用力的,你有受伤吗?有的话要请医生来及时处理才好。”
简思浔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腰,她说:“没有大问题,消消毒是必要的。”
裴宇叫来医生,自己则退出了急诊室的病房,待医生走出来说处理好了,他才重新进去。
掏出自己的手机给简思浔播放了一段视频,这是某短视频平台上的,有点热度,已经有了几千赞和几万的评论。
视频内容是从简思浔质问猥琐男那里开始的,到轨警过来带走人之后结束。
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点开评论区,不用看也可以想到,里面的内容必定是两极分化的两派言论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以不知全貌不予置评的所谓清醒言论占据一席。
除了把自己气得半死,没有多少实际作用。
裴宇说:“我很抱歉,没法帮你把相关视频全部封禁。所以你的工作单位很可能会知道。我的建议是不要隐瞒,主动说出来,以避免可能引发的伤害。”
简思浔的眼睛又望向了天花板,她淡淡地说:“你无需自责。我也明白你的好意,但那恐怕无济于事。”
有脚步声传来,裴宇看过去,随即站起身来,对来人说道:“她醒了,有些事,可能得你来跟她说比较好,我就上班去了,有事再联系。”
他说完,把微信二维码调出来,把屏幕对着简思浔说道:“加我微信吧,我想我们还有些事需要联系。”
简思浔想了想,没有拒绝。
裴宇走了,来人是负责本次案件的张警官,他四十来岁的模样,一张严肃的脸此刻是明显刻意放松的。
“小丫头,我姓张,这是我的证件。”
张警官收起出示的警官证后又说:“我来除了问问事件经过之外,还想问问你对这件事有什么想法?”
简思浔觉得眼睛有些干涩,慢慢的眨了一下眼,眼球传来密密的刺痛感。她转向张警官,迟疑了一刻后问:“我可以有什么想法呢?”
张警官愣了愣,这女孩的反应和措辞,似乎印证了那几个证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