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平稳驶出别墅区,夜色浓稠,路边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后窗,光影忽明忽暗,映得车厢里格外安静。
车子开到路口遇上红灯,缓缓停下。
前排的王春奇抬手从西装内兜掏出一个档案袋,反手递到后座。
语气平静,不带情绪:“给你。”
梁一抬手接过布袋,入手沉甸甸的,不用摸也知道,是整整十万现金。她低声认真道:“谢谢大哥。”
之后便垂着眼,安安静静坐在后座。
车厢里陷入沉默。
王春奇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见小姑娘格外安静的模样,误以为她是因为要和王春开分手,心里难过、暗自伤感。
他想着她年纪小,又是第一次谈恋爱,难免走心。便以兄长和长辈的口吻,温和地开口宽慰。
“我弟弟,确实挺喜欢你的。今天在家全程眼睛都跟着你转。”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我爷爷不同意你们继续处下去。他不是针对你,只是觉得春开太不成熟、太不靠谱,年纪小贪玩、心性不定,继续谈下去只会耽误你。”
“你也不用太难过。”
王春奇语气淡淡的,像在梳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家事:“这笔钱,家里算是补贴你的。
你们本来也没谈多久,没什么太深的牵扯,能拿到这笔补偿,对你来说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梁一轻轻应声:“我知道的。”
王春奇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路面,轻声问:“那你会难过吗?”
梁一靠在后座,语气坦然,半点不遮掩自己的想法:“不难过,毕竟拿到这么多钱。比起人,我更喜欢钱。”
在她眼里,和王春开这段本就是伪装出来的感情。
王春奇听完,安静地开了一会儿车,忽然开口,话语和方才那个稳重克制的大哥判若两人。
“其实我第一眼就注意到你了。你刚来家里穿的那身裙子,很好看。
现在这身太素净,反倒不太适合你。”
梁一闻言,终于抬起头,望向车内的后视镜。
镜面里映出王春奇的半边脸,金丝边眼镜反射着微弱的车灯,平日里那副儒雅威严的模样,此刻多了一层不一样的情绪。
王春奇缓缓说起自己的过往,声音低沉。
“我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口中的好孩子。家里安排什么,我就照做。
家里让读什么专业,我就读什么;让去哪所学校,我就去哪所学校。
就连谈恋爱,家里也会替我挑选,要家境相当、性格温顺听话的女孩子,我就照着他们的要求去接触。”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可看见你的时候,我心里生出了不一样的心思。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我接着说下去。”
梁一心里瞬间就懂了。
后视镜里,两人的目光隔着玻璃对上。
梁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布袋粗糙的布料,脑子飞快地转着,思索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局面。
梁一定定开口:“我愿意。”
三个字,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扭捏。
她心底早已飞速权衡好了一切利弊。
她本来只想拿着十万块彻底脱身,远离院长、远离会所所有肮脏的秘密,安安静静读书、踏踏实实过日子,彻底和王家划清界限。
可刚刚一瞬间的转念,让她改变了主意。
安稳固然好,可安稳太脆弱了。
她见识过没钱的卑微,尝过被债务压得喘不过气的日子,熬过被黑暗圈子裹挟、步步惊心的日子。她太懂一无所有的滋味。
她更想要实打实的好处、实打实的靠山。
王春奇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