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一快速换好衣服,收拾妥当立刻下楼上钟干活。
今晚的客人不少,大多都爱随口调戏两句。有的嘴上调侃,偶尔遇到手脚不老实。
但梁一早就练出来了,全程笑脸相迎,语气软软的,不得罪任何人,分寸拿捏得刚刚好。客人占便宜她不硬刚,闹得过分她就轻轻带过,哄得每个客人都舒心满意。
可这一幕落在严润眼里,他心里反倒特别不是滋味。
他脑子里反复回想刚刚梁一主动伸手握他的那一下,温柔又客气,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这一瞬间,严润陷进了上学时候的回忆里。
他俩是同校同级的老同学。
以前读书的时候,梁一坐在前排,他坐在后排。
那时候的梁一长得就好看,只是性格特别安静,话少得可怜,总是安安静静坐着。严润偶尔不经意抬头,还能瞥见她后背衣服遮盖不住的浅浅伤痕。
他隐约明白,梁一的日子过得一点都不好,跟他一样,都是底层卑微、没人疼的人。
只是两个人的活法完全不同。
日子再苦,梁一也会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哪怕衣服旧一点,也整整齐齐,看着利落体面。
反观他自己,永远邋里邋遢、头发乱糟糟、浑身透着一股落魄穷酸气。
班上所有人除了找他借钱,没人愿意跟他说话,没人愿意跟他同桌。
严润还记得,最早的梁一其实也很邋遢,不爱收拾。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被班主任特意关照过后,她整个人彻底变了。干净、温柔、甚至偶尔还会露出浅浅的笑脸,看着温柔又乖巧。
在全班所有人都嫌弃他、避开他,唯独梁一不一样。
以前上课传试卷,两人不小心同时伸手,试卷掉在地上,梁一,会默默弯腰捡起来,安安静静递给他,不嫌弃、不躲闪,也不刻意讨好。
只是她从来不会正眼多看他一眼,始终淡淡的,礼貌又疏离。
那时候的严润,心里就藏着深深的自卑和遗憾。
他多想让梁一好好看看自己,多想跟她说一句:我们是一样的。
我们一样卑微、一样底层、一样没人偏爱、一样在夹缝里熬日子。
如今时隔多年,曾经清冷疏离的小姑娘,现在穿着精致,温柔听话,对着谁都笑脸相迎,任由客人随意调戏。
严润看着她温顺讨好所有人的样子,占有欲越发强烈。
他不想看见她对别的男人这么乖、这么懂事。
他心里暗暗较劲:“以前你干干净净、清冷安静。现在你为了钱,学会讨好所有人。”
明明我也有钱了,凭什么你要对着别人低头、温顺讨好,却对我趋之若即。”
一直等到凌晨一点,梁一才算忙完。四楼的钟点做完,又来回跑五楼送东西、伺候客人,整个人累得浑身发酸。
严润这才把梁一叫到会所外面。
夜里的晚风凉飕飕的,刮在皮肤上刺骨,梁一被吹得浑身打哆嗦,冷得很不舒服。
可严润看着她冻得缩起身子,半点没有要让她进屋的意思。
他就是故意的。
他要让这冷风把梁一吹得纠结难受,好让她牢牢记住,现在是她有求于自己,她的一切都捏在自己手里。
严润望着瑟瑟发抖的梁一,开口语气平淡:“你不是一心想要钱吗?钱我可以给你,你报个数,我就能满足你。”
梁一抬起头,一双眼睛装作含情脉脉的模样,直直看向他。
“十万块,你也能给我吗?”
“当然。”严润毫不犹豫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