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父亲彻底残废、瘫在床上之后,家里的日子反而清静了不少。
以前他手脚完好的时候,只要赌输了钱、心情不好,就对妈妈大呼小叫,动不动就摔东西,甚至动手打人。妈妈这么多年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从来没过上一天安稳日子。
现在他腿废了,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嘴巴倒是没闲着,一天到晚骂骂咧咧,抱怨命苦、抱怨女儿不孝、抱怨没人伺候他。嗓门大得很,句句都带着怨气。
但他也就只剩嘴上厉害。
一到饭点,立马乖乖闭嘴,老老实实张着嘴等着喂饭,半点脾气都没有。
妈妈每天就简单给他端饭、倒水、收拾床铺。虽然累,但心里安稳踏实了很多。
梁一看在眼里,觉得这样其实挺好的。
时间久了,村里的闲话慢慢也消停了。
不少人私底下反而觉得,梁一和她妈妈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冬天天气冷,山里湿气重,家里的柴火都是潮的,烧起来又冒烟又不好用。梁一看着妈妈每天冻得瑟瑟发抖捡柴烧火,心里实在不忍心。
她干脆直接掏钱,给家里装了一套全新的煤气灶。
可躺在床上的爸爸听说之后,又开始没完没了地骂。
张口闭口就是败家,说梁一手里有钱,不先拿来给他治病,反倒乱花钱买这些没用的东西,心里根本没有他这个爹。
以前梁一还会懒得理他,任由他瞎念叨。
这次听着他不停挑事、不知好歹,梁一直接走过去,反手就给了他两个响亮的耳光。
她冷冷盯着躺在床上的男人,语气又狠又硬:“你给我老实点。我要是真不管你,不给你饭吃,饿你个三五天,没人会多说一句。
爸爸刚开始被打的不吭声,后来打电话把自家亲戚摇过来了。
爸爸的几个兄弟,平时躲得远远的,从来不来往,就怕这个赌鬼开口跟他们借钱。
现在看爸爸瘫了、废了,反倒一个个跑出来装好人,对着家里的事指手画脚。
一个个嘴上说得好听,教妈妈怎么伺候病人,又转头说教梁一。说读书没用,读再多书也挣不了几个钱,不如早点辍学,跟着哪个亲戚去厂里混几年,再找点关系,带个领班啥的,比上学靠谱多了。
躺床上的爸爸还哭着求自己的两个哥哥,千万别不管他,以后家里有事、他被女儿欺负,还得靠兄弟们帮他撑腰。
经过他这么一折腾,村里人又吸引过来了。
尤其是父亲的大哥,长得人高马大、胖胖壮壮,剃着光头,是村里出了名的刺头,蛮横不讲理。
他一屁股坐在院子门口,大着嗓门喊话,气势汹汹:“你们母女俩要是敢伺候不好我弟弟,亏待他半分,我跟你们没完!”
换作以前别家的女人,早就被吓住了。但梁一妈妈性子本就刚烈,不等梁一开口,妈妈直接上前一步,气场稳稳的说道:“他瘫在床上,吃喝拉撒全是我伺候,端屎端尿从没落下,哪里亏待他了?你倒是说说!”
光头大哥被怼得一噎,依旧硬撑着耍横:“他是我亲弟!只要他活着一天,就是我弟,你们就得好好养着!”
妈妈听着就笑了,接过话头,字字犀利:
“他是你弟弟没错。那当初工地摔伤要医药费、凑手术钱的时候,你在哪?我四处求人、到处为难的时候,你们兄弟几个躲得远远的。现在不用你们出钱、不用你们出力,就跑来装好人摆架子?”
“你想管是吧?可以啊,现在出钱给他治病、请护工,你管到底。光动嘴威胁我们母女,算什么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