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里飘着现磨咖啡的焦苦味,暖气开得有些足,玻璃窗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角落里的爵士乐低低地淌着,萨克斯风吹得慵懒而绵长,像有人在用棉花堵着喇叭口。
简崇华坐在靠窗的卡座上,面前的拿铁已经凉了,奶泡塌陷下去,浮着一圈难看的沫子。
她正低头翻手机,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烟——没点着,只是习惯性地捻着滤嘴。
推门的风铃响了一声。
她抬起头,看见林小梅走进来,身后便是林蔷。
简崇华的手指顿住了。
她没有料到林蔷会来。
起初是惊讶,眼尾微微抽了一下,嘴角的笑意还没成形就僵在了那里。
她迅速把烟放下,下意识地理了理领口,坐直了身体。
随即,那种惊讶被一层薄薄的责备覆盖过去,像冰面裂开后又被冷风重新冻上。
"林蔷,"她开口,声音还算平稳,视线落在林蔷脸上,又很快移开,"你想喝什么?"
她在讨好。
林蔷站在原地,肩背挺得笔直,目光从进门起就没离开过简崇华的脸。
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瞳仁很深,没有任何温度。
林小梅拉了拉林蔷的袖口,“不叫人吗?”
林蔷没有说话。
林小梅也不强求。
她坐在卡座的最外侧,屁股只沾了三分之一的位置,两只手绞在一起搁在桌面上,和平日那个风风火火的林小梅大不一样,必竟眼前这个女人早已不是以前那个和哥哥在一起的朴实的嫂子,再加上自己有求于人,总得委屈一下。
简崇华把视线转向林小梅,语气沉了几分:"林小梅,你把一切都告诉林蔷了吗?"
"是。"
林小梅的声音低下去,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你食言了。"
"是,我是食言了,你不也一样吗?当初你说过你会按时给林蔷抚养费,你不也没做到吗?”
这句话林小梅倒是回答的很理直气壮。
简崇华冷笑了一声,“哼!
她往后靠进卡座的皮椅背里,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腕上那只镶钻的手表在顶灯下闪了一下。
"我知道你们的情况,我知道我欠林蔷的,可我不欠你们的。这钱,"她从手边信封里抽出一张银行卡,食指和中指夹着,推到桌面中央,"就当是我这些年给你们抚养林蔷的费用。林蔷现在也长大了,以后,你别再来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