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室
调音台上的指示灯还亮着,一圈圈微弱的蓝光映在隋漠寒紧绷的侧脸上。
空气里混着隔音棉特有的沉闷气息和咖啡凉透后的苦涩,监听耳机歪挂在椅背上,线缆垂下来,像一条僵死的蛇。
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那道白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你还好吗?我想你了,我们见一面吧。”
是季晴。那行字静静躺在屏幕上,每个笔画都像是蘸了毒液写成的。
隋漠寒的呼吸骤然变重,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他盯着那串熟悉的号码,眼底的血丝慢慢爬上来,像蛛网一样扩散。
下一秒,手机从他手中脱手而出,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砰”一声砸在地板上,机身弹了两下,屏幕碎成蛛网状的光斑,彻底黑了。
小树正蹲在墙角整理线材,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手一抖,一捆音频线哗啦啦散了一地。
他猛地站起来,脸色发白:“怎么了?隋哥?”
隋漠寒没有回答,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浮起来。
他两步跨到门口,一把拉开门,不由分说攥住小树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把人直接推了出去。
门“砰”地甩上,反锁声清脆而决绝。
“谁他妈都别进来。”
门板后面传来他沙哑的低吼,像困兽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
小树踉跄着退了两步,后背撞上走廊的墙壁,整个人慌得手足无措,手指绞在一起,嘴唇哆嗦着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录音室外间的灯管嗡嗡作响,惨白的光照在他汗涔涔的额头上。
走廊那头传来高跟鞋急促的“嗒嗒”声,芬姐踩着细跟快步赶过来,手里还攥着半杯没喝完的美式。
她看见小树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眉头立刻拧了起来:“怎么了?又发疯?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小树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打颤:“芬姐,我……我没犯错。”
芬姐把咖啡杯往旁边的架子上一搁,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怎么了?”
小树六神无主地指向录音室紧闭的门,又指了指地上隐约可见的碎手机残骸:“隋哥就看了一眼手机……然后就把手机砸了。不会是……季晴吧?”
芬姐脸色一沉,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拍了拍小树的肩膀,语气放缓了些:“好了,我知道了,没事。小树,我来解决。让大家都散开,别聚在这儿。”
小树如蒙大赦,连连点头,转身招呼着走廊里探头探脑的几个工作人员散开。
脚步声零乱地远去,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芬姐走到录音室门前,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两下,见没反应,又加重力道拍了三下:“隋漠寒,开门!别发疯,你可真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