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拐进一片银杏树荫掩映的巷道时,隋漠寒放慢了车速。
轮胎碾过几片早落的叶子,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那栋小洋楼就立在巷子尽头,白砖外墙的蔷薇枝已经凋零,取而代之的是大面积的常青藤,窗框也漆成墨绿色。
他把车停稳,熄了火,在驾驶座上坐了两秒才拔钥匙。
引擎盖还在微微发烫,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打进来,照得仪表盘上那一层薄灰清清楚楚。
刘姨听见车声,已经开了门,见是隋漠寒,笑得眼角堆起细纹:"少爷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刘姨。"
隋漠寒点了点头,迈上台阶,把手里的纸袋递过去,"我爸呢?"
"在书房。"
刘姨接过纸袋,低头看了一眼,眉开眼笑,"哎哟,这是给你爸带的茶叶?"
"嗯。"
"好!还是少爷最懂隋董。"
刘姨侧身让开门口,扭头朝楼上提高了一点声音,"隋董,少爷给您带了您最喜欢的茶叶!"
楼上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嗯",尾音压得很平,听不出喜怒。
隋漠寒站在玄关,没有急着换鞋。
他环顾了一圈客厅——沙发换了新的,米白色皮质,茶几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花瓶里插着鲜切的百合,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混着檀木家具的味道。
一切都和他上次来时不一样了。
他垂下眼,换了拖鞋,拖鞋是新的,深蓝色绒面,鞋码刚好。
刘姨记性一向好。
"进来吧。"
书房里传来隋景行的声音,隔着门板有些闷。
隋漠寒推开门。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深色胡桃木,大部分书脊崭新,像是从未被抽出来过。
隋景行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面,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手里还捏着一支钢笔,见隋漠寒进来,他把钢笔搁下,摘下眼镜,随手丢在桌上。
刘姨跟在后面,探进半个身子,又补了一句:"隋董,少爷给您带了您最喜欢的茶叶,我放厨房了。"
"嗯。"
隋景行抬了抬手,示意她出去。
刘姨退出去,顺手把书房的门带上了。
门锁咔嗒一声,书房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低微的送风声。
隋景行看了隋漠寒一眼。
隔着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父子俩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开。
隋景行穿着深灰色的家居衬衣,领口松开一颗扣子,眼角的纹路比上次加深,但精神还好。
"坐吧。"
隋漠寒走到书桌对面,在硬木椅上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