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还亮着灯,赵妈临走前特意留了一盏落地灯。
灯罩是旧式的米白色亚麻布,光线透出来,暖烘烘地铺了一地,落在玻璃房那架漆黑的三角钢琴上,琴盖映出一小片琥珀色的光。
门锁咔哒一响,林蔷先迈进来,鞋跟磕在玄关的拼花地砖上。
“赵妈,我们回来了。”
隋漠寒跟在她身后,弯腰换鞋,低声说:“别喊,赵妈回家了。”
“啊?”
林蔷回过头,一只脚还踩着鞋跟,愣了一瞬。
“嗯。”
隋漠寒直起身,把车钥匙搁进托盘里,金属碰撞发出轻微的叮当声,“有什么好惊讶的,她也有自己的家人,一般都是白天在我这儿。”
“哦,你还挺好,懂得兼顾,其实赵妈也舍不得你,是吧?”
“为什么你看问题的角度总和别人不一样?”
“所以你晚上都是一个人?”
林蔷脱下另一只鞋,赤脚踩在地板上,歪着头看他。
隋漠寒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脸去拨弄那盏落地灯的开关,光线没变,他只是多拧了一下。
“有一段时间不是,现在算是吧,反正平时也回来晚。”
“那段时间有季晴陪你是吧?”
“赵妈怎么什么都和你说?”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所以呢,你一个人害怕吗?”她语气里带了几分玩笑。
隋漠寒终于转过头,灯光映在他侧脸上,阴影让眉眼显得更深。
他挑起一边眉毛:“林蔷,你真当我小孩啊?”
“没有,没有。”林蔷举起双手,嘴角却翘着,退后了两步,又停下,“好了,隋子,明天我没夜班,晚上要去公司吗?”
隋漠寒正往客厅走,听见这个称呼脚步一顿,侧过身来看她,眼神里有点无奈:“别叫我隋子。”
“那叫隋漠寒。”林蔷靠在沙发扶手上,歪着脑袋,笑眯眯地盯着他。
隋漠寒真是拿她没办法,闭了闭眼,一只手扶着额头,指节压在眉骨上,长长地“呃”了一声——算是应允了。
他放下手,又补了一句:“后天,明天你休息,别把嗓子唱废了。”
“可是后天我夜班。”林蔷皱了皱鼻子。
“那就再往后,不急,片方没催,”隋漠寒的声音放低了些,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却平稳,“奶奶明天不是要透析吗?好好陪她老人家。”
林蔷本来在掰手指算日子,听见这话猛地抬起眼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合同里写了你每周的固定时间安排,”他说,“我看到了。”
“挺细心啊,隋子。”
“你……”
“好了,知道了,叫隋漠寒,不过,隋漠寒……”
“嗯,又怎么了?林大医生。”
他站在原地没动,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垂在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