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车在一片灯红酒绿的巷子停下。
隋漠寒熄了火。
"下车。"他的声音平静,却冷得像刀背划过皮肤。
林宝贵僵了一瞬,肥硕的身子往椅背里缩了缩。
"这……这是哪儿?"他挤出个笑,汗珠从额角滚下来,顺着脸颊的沟壑淌进衣领。
"林宝贵,你不知道这是哪儿?"隋漠寒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卷着远处工地上铁锈和污水的味道。
他下了车,站在门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车里的人。
"嘿嘿,知道知道。"林宝贵讪笑着解开安全带,动作慢得像在拖延时间,"就是不知道您是怎么知道的。"
林宝贵被带去的地方,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干净”的赌场——没有烟味、没有酒味、没有吵闹,只有深绿色的赌桌、穿着黑色马甲的发牌员,和一个坐在角落单人沙发上的隋漠寒。
而他也只去过这儿一次,还掉了一根手指。
隋漠寒的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他把烟在车门上磕了磕,目光落在林宝贵的右手上——那根小指缺了一截,断面凹凸不平,像是被什么钝器生生砸断的。
"你的手指让我印象很深。"
林宝贵下意识地把手缩进袖子里,脸上的笑绷得越发僵硬。
"小伙子,您……也玩?"
"今天手不痒。"隋漠寒把烟叼在嘴里,摸出打火机,橘红色的火苗在他眼底跳了一下,"你玩。"
他心想,重要的是自己玩吗?重要的是看别人玩。
林宝贵磨磨蹭蹭地下了车,铁门从里面被人拉开一道缝,探出个光头来。
那人看见隋漠寒,愣了一下,隋漠寒一个挑眉。
光头的目光很快移开,冲林宝贵努了努嘴:"呦,林宝贵,好久不见,这是又想了?"
林宝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不进去。"
"不敢了?"隋漠寒靠在车门上,双手插进口袋,姿态懒散,声音却带了凉意。
"我没钱。"林宝贵的眼睛来回乱瞟,像在找退路。
"没事,我有啊。"隋漠寒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银行卡,在指间转了个圈,"给你二十万?赢了归你,输了算我的。"
林宝贵的眼睛像被磁石吸住一样黏在那张卡上。
"还有这等好事?肯定有条件。"
"哼,老练。"
隋漠寒嗤笑一声。
林宝贵往前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放心,您不是喜欢我侄女吗?还没追到吧?我侄女天生的性子烈,不好对付。男人嘛,我懂的。我那儿有很多偷拍她的……"
他说着,从夹克内袋里摸出一个旧U盘,在路灯下晃了晃,脸上的笑又恢复了那股子油腻劲儿。
隋漠寒的拳头在口袋里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