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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学生会改革(第1页)

第二十一章学生会改革

等杨洋在教学楼把教材都分发完,已经很晚了,回到宿舍楼,还未走到宿舍门口,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是电话被重重扣回机座的动静。她脚步一顿,心下了然,便故意放慢了步子,假意整理着书包带子,等那阵余怒散了才推门进去。

屋里静得出奇,连呼吸声都轻了。杨小燕见她进来,急忙招手,又指了指挂着帘子的陆露床铺,努着嘴用口型无声道:“和主席吵翻了。”

杨洋会意,拿着洗漱用具便往水房躲。杨小燕也跟了出来,关上水房门,压着嗓子兴奋又紧张地说:“学生会真要改革了,主席估计是保不住了!俩人刚才在电话里吵了一个多小时,那架势,陆露心心念念进学生会的指望,怕是要落空了。刚才你进门那会儿,刚好吵完,你没瞧见陆露那脸黑的……”

“看来马强说的倒是真的。”杨洋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冲淡了话语里的八卦气。

杨小燕听她又提起马强,脸颊微微一热,找了个借口去卫生间转了一圈,便回屋了。

杨洋就着冷水洗脸,脑海里却转得飞快。这改革的刀,落得比她想的要快得多。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自己竟替陆露操起心来。人这一辈子,若想做成点什么,总指望旁人扶持,可不就应了那句老话——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那学生会主席跑不跑不好说,但他眼下大四,面临着毕业找工作的关口,加之这改选在即,他还能分出多少心力来护着陆露?倘若他二人真能修成正果,陆露算得了爱情;可若是一时兴起,最终分道扬镳,那陆露这般把宝全押在别人身上的做法,未免太过凄凉。

杨洋掬起一捧冷水拍在脸上,驱散了那点不合时宜的感慨。她觉得自己这般替不相干的人瞎操心,实在有些可笑。不过,这事倒提醒了她:改选在即,得找徐文文聊聊。前阵子她不是还惦记着进文艺部么?别到时候受了这“改革”的波及,平白折了锐气。

第二天一早,杨洋刚咽下最后一口粥,回宿舍准备收拾课本。门一开,陈晓晓拎着大包小包撞了进来,发丝凌乱,脸色蜡黄,活像刚逃荒归来。

杨洋看着她风尘仆仆的模样,心里便知这一路必定曲折。陈晓晓进门,鞋子都懒得脱,径直摸到杨洋杯壁上还温着的水,倒进自己杯里,仰起脖子“咚咚”灌了下去,随即整个人瘫倒在床上,长舒一口浊气:“哎哟我的天……这一路走了三天三夜,可算爬回来了。换汽车换火车,腿都跑细了,就差没雇头驴把我驮回来了。一路上啃着干饼,水都不敢多喝,快成木头人了。”

杨洋心里一揪,忙道:“你坐着别动,我去食堂给你打些热粥和包子。你回宿舍吃,暖暖胃,怎么样?”

话音刚落,床上那几团“睡佛”纷纷抬起头。杨小燕含糊道:“杨洋,捎带一份呗,我懒得动。”赵冰冰也翻了个身:“给我带俩肉包。”连陆露的床帘里也传出一声极轻的咳嗽。杨洋一一应下,临出门前,她走到陆露床边,隔着那层薄薄的帘子问:“陆露,需要帮你带份早点吗?”

帘子里静默片刻,才传来一声哑得厉害的回应:“哦,不用了,谢谢。”

杨洋出了门。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大一新生尚未报到,食堂里人不多。她很快拎了满满一大袋热乎早点往回走,迎面正撞见乔靓靓。

乔靓靓热情地招呼她,两人寒暄两句,气氛尚可。谁知乔靓靓话锋一转,突然问:“对了,最近韩久时还好吧?”

杨洋愣了一下。韩久时又不是灾区来的,火车也没断,他能有什么不好?这问题来得莫名其妙。她老实回道:“昨天打电话还正常啊。”

乔靓靓却不依不饶,眼神里带着点探究:“你们经常在一起?”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说不清的酸意。

杨洋心头那点刚起床的温吞气儿瞬间凉了半截。她抬起眼,直直地看着乔靓靓,丢下一句:“和你有关系吗?”说完,拎着沉甸甸的早点,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几步,那股无名火还在胸腔里窜。她既生乔靓靓的莫名其妙,也生韩久时的不清不楚——大清早的,惹这破事,平白糟心。这开学第一天,就让人不开心。

杨洋把沉甸甸的早点袋子搁在桌上,热气瞬间氤氲开来。今早一节没课,时间宽裕,一屁股坐在了杨小燕的床沿上,安静地听着姐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

陈晓晓缓过那一口气,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背包深处掏出一包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奶豆腐,献宝似的解开:“来来来,都别客气,家乡带来的,刚在车上没舍得吃。”

那股子特有的乳酸味儿一散出来,杨洋的眼睛就亮了。她素来爱吃这口,更何况刚从扎市回来,在那片草原上喝过最醇的奶,便觉得这奶豆腐格外金贵。她拈起一小块放进嘴里,初尝微酸,继而回甘,越嚼越香。她心里清楚,这东西看着不起眼,实则用料极讲究,发酵、定型,哪一道工序都不简单,是实打实的功夫吃食。

她嚼得慢,心里也跟着泛起一丝暖意。陈晓晓这一路折腾了三天三夜,大包小包挤得狼狈不堪,却还把这包奶豆腐妥帖地带回来,这份心意,比东西本身更重。杨洋环顾四周,杨小燕正大口嚼着包子,赵冰冰尝了一口奶豆腐皱着眉说太酸,陆露的床帘依旧垂着,但里头也有了细微的响动。这屋里没有乔靓靓那种让人心里发堵的阴阳怪气,也没有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烂桃花。杨洋咽下嘴里那口浓香的奶豆腐,只觉得这宿舍里的空气都透着股难得的清净。大家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各吃各的,各想各的,互不打扰,却又实实在在地待在一起。她忽然觉得,宿舍同学还真好。

宿舍里闲聊了一阵,杨洋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便问大家要不要去教室占座。杨小燕赖在被窝里摆摆手,说这堂课只想找个角落“摸鱼”,实在是被返程的路折腾狠了,眼皮都睁不开。陈晓晓也连声附和,只想补觉。杨洋便不再劝,收拾了书本,径直去找徐文文一同上课。

第二节是和会计二班合上的财务管理。杨洋到时,徐文文也正准备出门,只是脸上挂着掩不住的倦意。一见杨洋,她便来了精神,絮絮叨叨讲起最近义演的筹备进程,少不了显摆了一番假期的“战绩”——那几场演出如何轰动,募捐的数字如何喜人,言语间满是充实后的疲惫与光亮。

杨洋等她说完,才慢悠悠地把学生会改革的事提了出来,顺带说了自己的顾虑:怕这阵仗波及文艺部,也怕徐文文一番热心落了空。哪知徐文文听完,满不在乎地一甩马尾:“让我去就去,我就去;去不了,我该演出还演出,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儿牵绊。”这洒脱劲儿,竟与杨洋不谋而合。杨洋心头一热,只觉得这便是所谓的义气相投。

她摊开手心,竟有两块用卫生纸包着的奶豆腐。徐文文眼睛倏地一亮,像见了什么珍宝:“呀!好久没尝这口了!”话音未落,一把抓过一块塞进嘴里,腮帮子瞬间撑得鼓鼓的,像只藏粮的小仓鼠,连说话都漏着风。杨洋忙道:“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待徐文文咽下小半块,杨洋才将早上撞见乔靓靓的事缓缓道来。徐文文一听,杏眼瞪得溜圆,气得差点噎着,嘴里那块奶豆腐还没咽利索,便含混不清却字字用力地骂开了:“这个乔靓靓,简直神经病!谁欠她的去找谁,跟你说得着嘛?这个韩久时也是,尽惹些乱七八糟的事,还牵连上你。”她狠狠嚼了几口,腾出点舌头的地方,越发激昂,“再说你也是,当场就该怼回去!白白受她那一套阴阳怪气,平白给自己添堵!”杨洋抿了抿嘴,眉宇间浮着一丝懊恼:“我这张嘴关键时候总转不过弯,再说我也摸不着头脑。论起来,咱们跟韩久时私下并无交集,更谈不上单独同行,这从何说起?”

徐文文将最后一口奶豆腐咽下,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眼中那股因义演奔波而生的疲态一扫而空,换上了惯有的清傲。她轻哼一声,语气凉凉却字字透着通透:“不必理会。有些人眼界窄、心肠污,看什么都是浑浊的。这事儿我得找韩久时问个清楚,指不定是他哪句酒后胡言,或是平日里口无遮拦,才惹了这些不必要的闲气。”

她侧过脸,看向杨洋,语气笃定了几分:“成,咱俩一道去敲打敲打他。既是他惹出的源头,便该由他去收尾。也算这摊浑水里,他这个‘罪魁祸首’,得亲自下场澄清。”

两人低声合计了一阵,总算为早上的不愉快觅得了一个出口,心头那点郁结也随之松动了些许。

不多时,白教授踩着上课铃进了教室。这位是业内公认的泰斗,自己还开着事务所。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全然抛开书本,只以案说法,引经据典,鞭辟入里。满堂学子无不屏息凝神,连徐文文都听得入神,眼里有光。

唯独杨洋,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笔杆,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眉头却越锁越紧。自打接触《基础会计》起,那些借贷平衡的道理就如同一团乱麻,如今这《财务会计》更是繁复细琐。上一秒,她尚能辨明“此项当属资产”;可下一秒,面对资产项下那琳琅满目的明细科目,便如坠云雾——究竟是归入“固定资产”,还是列入“在建工程”?抑或另有归属?总觉得此亦一是非,彼亦一是非,模棱两可,难以决断。白教授讲得通透,她也听得认真,可每当教授停下,指着案例反问“这笔分录该如何落笔”时,杨洋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便嗡地一响,答案总是在嘴边打转,却怎么也落不到纸面上,从未对过一次。这种“听得懂法理,做不对分录”的无力感,像一层湿冷的雾霭,沉沉地压在心头。她望着笔记上那些密密匝匝的科目和数字,只觉得它们如连绵的阴雨,怎么也理不出个清晰的头绪来。

下课铃响,杨洋却仍坐在位子上,指尖抵着那页密密麻麻的笔记,眉宇间笼着一层散不去的郁色。徐文文只当她还在为早上乔靓靓的事怄气,便拍拍她的肩:“别气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走,先去食堂,填饱肚子再去找韩久时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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