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生生挨了这一下,徐子序眼前发黑,大脑空白一片,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额角往下流。
石大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举起木椅一下又一下的朝着他砸了下去。
面前这人打急了眼,徐子序闷头吐出一口血,微微抬眸,伸手接住了他再举起的木椅,却没接住他的力道。
粗硬的实木板凳满是裂痕,边角带着毛刺,石大双臂发力挣脱开他的禁锢,将椅子高高抡起,挟着风声猛地落下。
微微喘着气,徐子序身子发软,视线一片模糊,不甘心地随着木椅下落的动作一起倒地。
虚弱地抬手捂脸,他想着死也死的体面点。
“——大师!”
预想中的痛感迟迟没有袭来,反倒是耳边陡然炸开一声叫喊,将他从虚妄拉回现实。
徐子序吃力地掀了掀眼皮,入目便是石大举着木椅惊恐地张着嘴巴,视线下移至他的胸口处,那里赫然插着一根粗木棍。
木棍不偏不倚地贯穿他的胸口,暗红的血沫顺着木身不停往下淌。
江知岁快步跑到他身边,一脚踹开已经死透的石大,担忧地问:“你还能活吗?”
面前的少女额前碎发杂乱,有汗珠顺着发丝不断滴落,平日里总喜欢弯着的眉眼此刻蹙得死紧,见他不回话还特意将手伸到他鼻尖下探了探鼻息。
松了一口气,江知岁好看的眉眼平复下来:“你没死。”
徐子序恍惚地看了她一会儿,突然扯出个笑道:“我死不了的,郡主放心。”
“还能起来吗?”她抿唇问,“若是不能,我找个人过来背着你。”
“……能。”
借着她的力道慢吞吞站起,徐子序看着一屋的狼藉和外面排队而下的妇女幼童,目光怔了下。
看出他的疑惑,江知岁解释道:“山寨是据村为寨,这些都是无辜的百姓。你伤这么重先回府吧,我将这些人安顿好再回去。”
“——哦对,不要和我的陆老师打架嗷。”
徐子序在听到前面那句时还若有所思,想感叹一句郡主真是个顶好的人,再听到后面那句蓦地嘴一撇,将头别过去闷声道:“知道了。”
江知岁看他这样,没忍住伸手替他捋了捋遮眼的碎发,带点慈爱道:“回去吧。”
身体一颤,他条件反射地后仰避开:“你!”
“……我?我什么?”
“……”
“没什么。”徐子序闭了闭眼,垂在身侧的手指握紧又松开,半晌才道,“多谢郡主派人来救我,此番恩情,感激不尽。”
“不用。”江知岁摇头,“本来是怕你在狼牙山出什么事所以才调暗卫来这里,没想到阴差阳错的还发现了山匪。”
她背起手朝前走,摇头晃脑的:“这次也算我立功了呢。”
被人搀扶着上了马车,临走之前,徐子序撩起车帘看她,犹豫了下问:“就我一个人,也值得郡主这么大动干戈么。”
远处点点灯火昏昏摇曳,山风卷着凉意铺面而来。
面前的少女一身鹅黄衣裙立在灯火之下,乌黑发间系着一条红色发带,微风一吹,那抹耀眼的红绸肆意翻飞,一下又一下地撞进他瞳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