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香殿的庭院里,移栽了大片茉莉。
本是初夏盛放的花株,入秋便会慢慢凋零,可这殿中的茉莉,花期偏偏比别处要绵长许多。不是花木反常,是宫里的人奉了旨意,精心打理,剪枝培土,想方设法延长花期。
旁人都说,是国主格外偏爱这缕清香,才特意这般费心。可我清楚,这层层花香裹着的,是一座无形囚笼。
我叫墨莉。
三年前,我是莫离国金尊玉贵的嫡公主,华衣游园,梨花作伴,山河安稳,岁月无忧。
三年后,我是承天国国主司云囚在深宫的贵妃。
锦衣玉食,万般优待,六宫无人能及。可我身上所有的荣华,都是踏碎我莫离河山换来的。
一切缘起一首小诗。
那年春和景明,茉莉初绽,我着白纱在园中游赏,恰逢一位游历莫离国的异乡诗人。他见我立于花影之间,一时感慨落笔,写下一首《游莫离遇墨莉》。
素色白纱轻遮面,
一对清眸沁心弦。
施环绝色难相比,
疑是天仙落人间。
二十八字,只赞容貌,无关风月,无关朝政。
承天国国主却借寻诗中人为由,挥师踏破我莫离国门,我的父王被逼在宫门前拔剑自刎,母后不堪受亡国丧夫之辱,紧随而去。
我现在还能记得父王母后最后看向我的眼神……
“阿莉,好好活!”
“阿莉,好好活!”
满城哀恸里,我被他的兵士掳走,一路押往承天国宫城。
初见承天国国主的那一刻,我望着他的眉眼,心底莫名揪紧。可彼时国破家亡,我只剩一腔复仇的执念,哪里顾得上深究那点莫名的熟悉。
昔日繁华王都,一夜血染尘土。
从此困于红墙,再也望不见故土的方向。
世人皆羡我承宠无双。
君王待我,温柔得近乎纵容。
旁人艳羡我荣宠加身,可只有我自己知道。
这份偏爱,从不是情,是债,是谋,是他为我精心安排的囚笼。
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熟悉的龙涎香缓缓逼近。
是国主来了。
每天他都会来,无论何日。
“阿莉,我今日批奏折好累。”他走到我身边慢慢抱着我。
其实我刚开始对于他这些行为都是抗拒的,但想来就算是抗拒了他只会抱的更紧。
他进一步动作,用那双沾过我族人血的手…轻轻的…轻轻的摸着我的脸。
我不想看他,他却把自己的脸扭到和我对视的角度。
他脸上微带着笑意,开口道:“亲一下可好,亲一下。”
看着他这样祈求,我也不想有何表示,只是说些客套话:“臣妾是国主的嫔妃,国主想做什么,臣妾又岂能左右。”
他是个聪明人,又岂能听不出我口中的厌烦。却仍温柔的笑道:“那我就当是阿莉同意了。”
他的手轻轻的抵在我的后脑,唇舌却有些暴力的撬开我的嘴,与我唇齿缠绵。
他的动作堪称温柔,温柔的汲取,我不知道天天亲有什么好的,我真是讨厌极了,于是亲了一会儿便开始皱眉,他察觉到了我的不耐烦,便停了下来。
他轻轻舔了自己的唇,白皙的脸上泛起红红的涟漪,渴求的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