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傍晚,晚霞漫过半边天空,橘红色柔光落在校园的走廊栏杆上。结束一周线上自习复盘,五个女孩没有立刻回教室,并排倚靠在二楼外廊的栏杆边,晚风缓缓吹过来,卷起额前细碎的发丝。
周围不少同学来来往往,喧闹的人声此起彼伏,难得拥有一段不用刷题、不用赶作业的空闲。
田沁瑶单手撑着栏杆,望着楼下操场上奔跑的人影,忽然慢悠悠开口,话题跳得十分随意。
“说真的,你们有没有想过以后会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
这句话一出来,瞬间吸引了大家的兴趣,少女之间独有的闲聊就此展开。
一阵小小的沉默过后,童思瑶轻轻晃了晃垂在身侧的手,目光望向远处篮球场,眉眼藏着一点淡淡的羞怯,语气含糊不清“我心里……其实有那么一个人。不过现在还不想讲是谁,也没有打算现在就怎么样,就安安静静放在心里就够了。”
其余四人齐刷刷转头看向她,眼里满是好奇,但很默契没有追着刨根问底。大家都明白,有些心事还没到说出口的时候。
冷言诺抿嘴笑了笑,率先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对恋爱没有什么执念。如果以后要谈恋爱,我希望两个人相处舒服最重要,可以一起说笑,也能够互相督促学习。绝不想要那种整天闹情绪、内耗自己的关系,不合适就干脆分开。”
庄语梨神色认真,逻辑条理清清楚楚:“我觉得现阶段恋爱优先级很低。要是真的遇到心动的人,三观一定要合得来,要有上进心,不能荒废学业。比起轰轰烈烈,我更向往细水长流。要是遇不到,一个人也完全没问题。”
田沁瑶轻轻叹了一口气,脸颊微微泛红:“我很向往甜甜的恋爱,但我又很怕麻烦。一想到吵架、猜忌就觉得很累。如果要喜欢一个人,希望对方可以足够真诚,不要藏着太多小心思。不过目前为止,我还没有遇到让我动心的人。”
话题一圈绕到迟夏予身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她的身上。
迟夏予胳膊搭在栏杆上,晚风掀起她校服的衣角,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语气坦荡直白。
“我完全没有谈恋爱的兴趣,心里也没有喜欢的人,说不定要打一辈子光棍呢。”
“哟,说得这么绝对?”田沁瑶笑着打趣她,“那万一以后真的碰到很喜欢的人,你又该怎么办?”
另外几个闺蜜也跟着附和,带着看热闹的笑意,等着她的回答。
迟夏予不慌不忙,耸了耸肩膀,脸上依旧是那副松弛从容的模样。
“那也要先好好看一看这个人是什么样子。要看他的人品,看我们能不能聊得来,人生规划是什么,不能凭着一时好感就一头扎进去。不过就现在来说,我还没遇到这个人呢。”
女孩们嘻嘻哈哈笑作一团,互相推搡打闹,继续东拉西扯,聊起网上看到的趣事、班里同学的小八卦,晚风裹着少女清脆的笑声,消散在暮色里面。
走廊另外一头,距离她们不算太远的转角处,沈砚辞正靠在墙壁边上,身旁站着温泽辰和于屿赫。三个人刚打完球,外套随意搭在肩膀,额角还带着运动过后薄薄的汗意,低声说笑闲聊。
温泽辰侧过头,胳膊撞了撞沈砚辞的肩膀,一脸玩味。
“说真的,开学到现在,向你递纸条、私下暗示对你有好感的女生可不少,到底跟几个人谈过?老实交代。”
沈砚辞眉梢一挑,脸上漫起几分戏谑的笑意,侧过头看向好友,语气带着玩笑的口吻。
“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我的感情史,难道你想要跟我谈?”
“别别别!”温泽辰瞬间往后退了半步,做出一副惊恐躲闪的模样,夸张地摆了摆手,“我哪里敢跟你谈,我怕你的一大堆迷妹集体过来把我打死,我还想安安稳稳读完高中。”
站在一旁的于屿赫当场笑出声。
“你可别调侃他了,要是被那群女生听见,他可就完了。”
沈砚辞也忍不住低笑起来,只是说笑间隙,目光无意识越过走廊,远远落在不远处那一堆女孩身上,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之中的迟夏予。
听不清楚她们具体在聊什么,只能看见少女眉眼弯弯,笑容明亮,时不时侧过头和身边的朋友说笑打闹,整个人松弛又鲜活。方才耳边好友打趣的玩笑话,还盘旋在耳边,可他的思绪却悄悄飘远。
他听不到那一边关于恋爱的讨论,更不知道迟夏予刚刚直白说出,目前完全不想谈恋爱。仅仅只是安安静静远远望着,没有上前,也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温泽辰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刚想要开口调侃两句,沈砚辞已经飞快收回目光,重新转回和兄弟说笑,装作只是随意一瞥。
走廊两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热闹。
女孩们还在畅想着对未来感情的看法,嬉笑不断;少年们插科打诨,玩笑打闹。一道长长的走廊,无形隔开两边,他们活在同一片暮色之下,却仿佛属于两个互不相交的小世界。
没过多久,晚自习预备铃响起,清脆的铃声划破傍晚的喧闹。
“回教室啦回教室啦。”冷言诺拍了拍伙伴的胳膊。
五个女孩说说笑笑,转身朝着教室方向走去。走廊另外一边,沈砚辞也和两位好友收起嬉笑,迈开脚步,朝着同一个教室走去。
晚霞一点点褪去,夜色缓缓笼罩整座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