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的夜风吹进山崖绝壁的岩洞内,已是凉意阵阵,洞中一位一袭白杉的年轻男子正聚精会神的救治着一头奄奄一息的灰狼,那灰狼鼻息间喘着粗气,皮毛上沾满了鲜血,一时之间也分不清这些血迹有多少是来自于这头灰狼本身,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头狼伤得不轻。
“没事,没事了。”那男子轻轻用手抚摸着那头狼的鬃毛,同时一道道白光逐次从他的手掌注入到那灰狼的身体之中。
男子的轻唤开始变得清晰了起来,灰狼耳朵微微一抖眼睛突然睁得老大,同时本能的呲起犬牙立身而起连退数步,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嘴里还发出阵阵低吼,对它眼前的男子充满了敌意。
“你,你不要紧张,是我救了你,我不会伤害你的。”那男子看到方才还奄奄一息的灰狼瞬间恢复的神采,脸上反倒是露出了一丝欣慰的微笑,不紧不慢的向眼前这头警惕的灰狼解释着。
“哈哈,你看看我,你是一只野兽,怎么可能听得懂我说的话吗?苗仁德啊苗仁德,你是残废了不假,但你不是脑子坏了!”男子回过神来,无奈的拍了拍脑门不禁调侃了自己几句。
随后他拿出一个散发着微弱荧光的银碟,然后将一丝白色真气打入其中,随即那银碟就像是有了灵性一般飞出那男子的手心,来到那头灰狼额前将一道荧光射进灰狼的双眸,那灰狼哪见过这等架势,吓得闭眼狂吠。
“这回,你应该听得懂我说的话了吧?”惊慌下的灰狼耳边竟响起了男子的声音,而且这声音它甚至还听得懂。
“刚才你被那群狼围攻,我看情形不妙,所以就出手相助了。”那男子开始向身前依旧战战兢兢的灰狼解释着。
在听到对方的解释后,那头灰狼的紧张情绪也缓解了不少,腹部再次传来一阵绞痛,前腿一软,再次跌倒在地,男子见状赶紧收回浮在空中的银碟,用手轻轻一摆,那银碟瞬间变大,男子长袖一抖,一阵微风将他带上那银碟,随即便飞到再次变得十分虚弱的灰狼面前,继续为其疗愈伤情。
灰狼时不时撇上一眼浮于它身前的那人类男子,这男子身着素白色的长衣,材质一看便是由名贵丝绸缝制而成的,虽说已是破败发黄,但精美的做工依旧可以看出此男子出身定然不凡,抬眼向上望去,一副面如清玉般的俊脸棱角分明,长眉似剑瞳目如星,眉目间英气逼人,淡粉色的嘴唇有些干裂,看上去年纪虽然不大,但却是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披肩而下,如果只看背影,怕是只会以为身前这人不过是个身姿笔挺的老者吧。
灰狼一直用它那双眼眸打量着眼前的男子,但介于他一直为自己疗伤,灰狼也不再继续露齿扮凶了,而是逐渐闭上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
在睡梦中,那头灰狼被无数同类疯狂的撕咬着,发出阵阵惨嚎,其他丛林野狼的利痴撕裂着它的皮毛,流下来的献血染红了四周的泥土,这份绝望与惊恐将灰狼从睡梦中拽了回来,它一个激灵跳出半米高,再次变得警惕无比。
“你终于醒了,我还怕自己的救治不用,害你送了命,现在看到你生龙活虎的,我也安心了。”见到起身的灰狼,那名叫苗仁德的男子语气温柔的说道。
“汪!汪!”灰狼本能的应和了几声,虽然无法判断其中意思,但从仪态上看,这头灰狼已经不再将眼前男子视作敌人。
“外面那些野狼,我已经都赶跑了,我想它们应该不会再来伤害你了,如果你想走的话,现在是最好的时机。”苗仁德语重心长的对那灰狼说道。
可那灰狼却踌躇不前,只是在原地踏步,时而胆怯的望一望眼前俊美的男子。
“哈哈,好了好了,我懂我懂,你也是无家可归了吧?如果你不嫌弃,留在我身边也好,只不过,我是个残废,不见得会成为一个好主人。”苗仁德饶了饶头,有些难为情的说道。
“汪!汪!”灰狼亢奋的回应了两声,似乎已经认眼前这个的这个人类为主人了。
“我看你是一头母狼,而且额头上有一绺毛发翘起,很像一朵绽放的小花,那我以后就叫你小花可好?”苗仁德憨笑两声,给他眼前的这头灰狼起了个名字。
这头灰狼已然放下的心中芥蒂,摇着尾巴来到了苗仁德的身边,用它的皮毛蹭着对方的身体以示亲密。
“好啦,好啦!你是一头狼,可不是一条狗啊!”苗仁德咯咯笑了几声调侃道。
这是他经历人生波折至今,第一次能够放下心中苦楚开怀大笑,苗仁德万万没想到,能够逗笑他的竟然是一头单纯的野兽。
之前还面露喜色的苗仁德似乎是回想起了往昔的种种,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变得暗淡。
好像的察觉到了主人身上的那份忧郁之情,小花冲着仁德轻嚎了两声后便一跃而出,跳出了山崖上的岩洞,结果两脚一腾空,直接跌了下去,惊慌失措的小花嚎声连连,仁德见状赶紧祭出银碟,浮在小花身下,将它拖了起来。
“你这傻孩子,不知道你之前是怎么爬上来的吗?外面可是悬崖,你还想再死一次啊!知道我此前为了救你,消耗了多少玄天真气吗?”仁德显然是有些激动了,说话的语气也重了几分,吓得小花耷拉着头,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你想出去干嘛?”仁德自己也觉得方才说话的语气重了些,便不再追究小花此前的鲁莽行为。
“汪!汪!汪!”小花边叫边跳,样子看起来很兴奋。
“行吧,你就借着这银碟飞下崖壁吧。”仁德可以看出小花亢奋的样子,或许是以为它是打算离开了,所以语气里带着些许叹息。
而小花则一直摇着尾巴跳上了那放大后的银碟,飞出了岩洞。
世间的万事万物总有分别与消逝,仁德从未奢望小花这头为开智的野兽会一直留在他的身边,银碟徐徐从洞外飞了回来,只不过碟上的那头灰狼已然消失不见了,看到自己预料的结果真的出现,虽在意料之中,但仁德还是不由叹息。
“我在期待些什么呢?呵呵,算了吧,还是专心修练我的玄天诀心法吧,或许到时候真的有机靠自己的双腿离开这片森林。”仁德再次闭目盘膝而坐,护住元神逐渐入定。
不知过了多久,仁德依稀听到耳边再次传来犬吠声,他缓缓睁眼,竟看到小花一身伤痕的站在他的身前,嘴里叼着一只野味。
“原来你是为了报答我,所以去到外面抓野味去了?你看看你,又弄得一身伤。”仁德的语气里满是欣慰与宠溺。
小花在林子里又遇到了几头曾经与她同族的公狼,几番撕咬过后又留下了一些伤痕,好在她保住了嘴里的食物,没有被那些家伙抢走,而在蹒跚的崖壁上,小花也数次险些跌下山崖,在战胜心中恐惧的心路历程下,才让她得以回到这岩洞中。
“来!别再乱动了,我给你疗伤!”抚摸着小花身上新增的伤口,仁德又一次触景伤情。
“那些曾经为了我的亲人与家人们,死的死,失踪的失踪,难得在我落难之际,还能遇到你。”仁德又感慨了数句。
“以后你不用为了我去涉险捕猎了,我可以利用浮光通心碟去到外面自己采些野果来充饥。”仁德轻轻拍了拍小花的头,并将体内刚刚熔炼的玄天真气输进小花的身体里,小花顿感浑身充盈无比,刚才还传来丝丝痛意的伤口与开始缓慢愈合,有些疲劳的筋骨就像是重新被注入了能量一般,疲惫之感也一扫而空。
“以后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再出去捕猎了,和我一起吃素可好?”仁半开玩笑的对着小花说道。
而小花则吐着舌头,舔了舔仁德那有些苍白修长的手指。
就这样,一人一狼便暂时定居在了这崖壁岩洞之内,每一天仁德都会拿出相当长的时间来修习玄天诀的心法口诀,而他还会将体内刚刚提炼出的玄天真气注入给与他为伴的小花,这玄天真气乃是由玄天诀这等仙道至宝神功修练而出的至臻仙源,沾上少许就有化瘀疗伤的功效,小花这些天一直从仁德那里接收到这种极致的玄宗真源也逐渐变得有了心智,甚至已经可以与仁德利用通心碟进行简单的沟通,逐渐有了修为的小花正在从一只野兽向一只灵妖昂首阔步的进化着,只不过此刻她与仁德都还未意识到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