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羽歌从新加坡回来后,第二天就恢复了小羽的装扮。
黑色工装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素颜,白色T恤,黑色工装裤,帆布鞋。
她站在吧台后面,低着头擦杯子。
者里酒吧晚上的生意很好,一楼大厅坐满了人。阿九在另一边忙活,给客人递酒水,用手势交流。
阿九是个聋哑人,这是很多老客都知道的事。所以大家跟他说话都会用手比划,或者写在小本子上。但新来的客人不知道,总会好奇地问:“他怎么不说话?”
老客就会解释:“他听不见,也说不来。”
“哦,那真可惜。”
“可惜啥,人家干活利索着呢。”
暮羽歌不做声,就是默默做事。她只会在吧台待两个小时,时间不固定,有时候是下午六点到八点,有时候是晚上八点到十点,全看心情。
她干活的时候不说话,也不笑,就是低着头,擦杯子,擦台面,偶尔给客人递杯酒,收钱,找零,全程面无表情。
但越是这样,越有人好奇。
“哎,那个小姐姐叫什么名字?”
“小羽。”
“姓什么?”
“不知道。”
“她怎么这么冷?”
“人家就那样,别问那么多。”
但总有人不死心,想凑上来搭话。有男的,也有女的,有的问“你多大了”,有的问“你住哪儿”,有的直接问“加个微信呗”。
暮羽歌一律不搭理。
如果有人缠得紧,她就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走进后厨。阿九也会跟着进去,两个人一起消失,等热度散去了,再重新出来。
肖泽禹坐在吧台角落,看着这一幕,觉得挺有意思。
他回国一个多星期了,还没接到外公指派的病患,闲着也是闲着,就每天下楼到酒吧坐着。有时候点杯咖啡,有时候点杯果汁,一坐就是两小时。
他注意到小羽了。
这姑娘太特别了。黑色工装帽压得那么低,连眼睛都看不太清,就露出一截下巴和脖子。那皮肤白得发光,跟涂了粉似的,但又不像是化妆,就是天生白。
她干活的时候,动作很轻,很快,很利索。擦杯子的时候,手指骨节分明,修长好看。
但不是那种柔弱的好看,是带着力量感的好看。
肖泽禹想起外公说过的话:“能观察细节的人,才是好心理医生。”
他开始观察小羽的细节。
她每天只在酒吧待两小时,时间不固定,从不跟人聊天,从不笑,从不抬头看人。如果有人想靠近她,她就消失,等没人注意了再出来。
她像一阵风,来无影去无踪。
肖泽禹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