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三个小孩的话,贾壬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一根接着一根抽烟,要不是小虫子生病发烧,他永远不会知道,吴念伊早已背叛了他,背叛这个家庭……
那天暮色沉沉,城市的写字楼依旧灯火通明,密闭的办公室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夜里八点,整层办公楼大半同事都已经下班离岗,只剩下零星几个人还在伏案加班,贾壬就是其中一个。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刺眼的白光,密密麻麻的方案文字铺满页面,指尖飞速敲击键盘,眼底藏着连日熬夜的疲惫。
这份工作是他养家糊口唯一的依靠,薪资不高,琐事却极多,尤其是直属的何经理,生得腰圆体胖,被背地里称作何胖子,向来格外针对他。
平日里,何胖子就总没事找事,盯着他的工作细节百般挑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失误都会被无限放大。日常闲聊总是阴阳怪气挤兑他,部门例会更是次次拿他当反面教材,当众打压、嘲讽,踩着他抬高别人。贾壬性子隐忍温和,上有老要顾、下有三个年幼的孩子要养,不敢任性辞职,只能默默咽下所有委屈,步步忍让,只想安稳做好本职工作,守住一家人的生计。
就在他凝神修改核心方案、不敢有一丝松懈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老大玉米”的名字,深夜孩子来电,贾壬心头瞬间悬起一丝不安,立刻停下手里的工作,快步走到办公室僻静的角落接起电话。
电话刚接通,听筒里就传来玉米带着慌张、压抑着急的少年声音,隔着屏幕都能听出孩子的无措:“爸爸,你快回来!妹妹不舒服,烧得特别厉害!”
贾壬的心猛地一揪,瞬间慌了神,连日工作的疲惫瞬间被孩子的安危取代,语速急促地追问:“怎么回事?家里没人看着吗?妈妈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玉米的声音低沉又失落,带着少年人藏不住的委屈和无奈,轻轻答道:“妈妈……有事出去了,家里就我和土豆、妹妹三个人。”
贾壬眉头狠狠蹙起,心里又急又乱,下意识想着还有妻子可以兜底,立刻安抚般说道:“没事,爸爸马上联系妈妈,让她先回去,带晚晴去医院看看。”
“爸爸,我早就给妈妈打过电话了。”玉米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无力,“我跟她说妹妹发烧了,她只说就是普通小感冒,让我们在家多喝水就行。可是妹妹额头烫得吓人,脸都烧红了,刚刚一直迷迷糊糊的说胡话,整个人都没精神,看着好难受……”
孩子慌乱无助的话语,像一块石头狠狠砸在贾壬心上。他眼前瞬间浮现出小虫子软软糯糯的小脸,心口又酸又慌,语气越发急切:“玉米你别慌,乖乖看好弟弟妹妹,爸爸再给妈妈打个电话,让她立刻回家带妹妹去医院!”
说完,贾壬匆匆挂断孩子的电话,几乎没有丝毫停顿,立刻拨通了吴念伊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吴念伊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敷衍和不耐,轻飘飘的,毫无温度。
贾壬压着心底的焦急,尽量放软语气:“伊伊,晚晴发高烧了,烧得有点严重,你现在先赶紧回家,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
可他满心的焦灼与担忧,只换来了对方极致的冷漠。
“我现在特别忙,没时间回家。”吴念伊的声音慵懒又敷衍,满不在乎地说道,“小孩子不就是一点小感冒发烧吗?多大点事,没必要小题大做,自己在家物理降温就行。不说了不说了,我忙着呢。”
话音刚落,不等贾壬多说一句,电话就□□脆利落地挂断,听筒里只剩冰冷的嘟嘟忙音。
此刻的贾壬,心里全然没有半分猜忌。他老实本分,心思纯粹,从未想过同床共枕多年的妻子,会在孩子重病缠身的时候,撒谎在外玩乐、背叛家庭。
他只当吴念伊是真的有急事缠身,只能将所有焦虑和重担全部扛在自己身上。一边是病重的小女儿,一边是步步紧逼、处处刁难的工作,两难的绝境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满心慌乱,转身硬着头皮走到何经理的办公桌前,低声请假:“何经理,我家里孩子突发高烧,情况不太好,我必须得先回家一趟,方案我明天一早一定加班完善好交上来。”
可一向针对他的何胖子,此刻更是寸步不让。他抬眼瞥了贾壬一眼,满脸不耐和刻薄,直接冷声拒绝:“方案明天就要用,今晚必须定稿交付,谁都不准请假!家里这点小事就不能克服一下?就你事最多,别人都能加班,就你特殊?”
句句刁难,字字苛刻,丝毫没有半分人情味。
贾壬看着油盐不进、刻意针对自己的领导,看着电脑上还未完成的工作,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玉米焦急的话语、小虫子发烧说胡话的模样,心底的底线彻底被孩子的安危冲破。
工作可以熬夜补救,可孩子的身体耽误不得。
万般无奈之下,走投无路的贾壬,只能被逼得万般狼狈,找了个借口,假装腹痛难忍,借着上厕所的名义,悄悄从写字楼“尿遁”离开。
他一路狂奔下楼,骑上电动车,顶着沉沉夜色,风风火火赶回家中。进门就看到小脸通红、精神萎靡的小虫子,再也不敢耽误,立刻抱起滚烫的孩子,匆匆带着三个孩子赶往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