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傍晚,暮色沉落街头,城市霓虹次第亮起,车流穿梭不息,街边满是下班归人的烟火暖意。
这本是寻常黄昏,可对贾壬而言,今晚的相遇,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蓄谋的折辱。
看见吴念伊和覃帅,根本不是偶遇。
而是两人早早守在路边,刻意堵截他,目的明确,就是堵他去民政局离婚办手续,因为吴念伊打了无数次电话,贾壬都置之不理…
贾壬远远望见亲密并肩的两人,心口骤然沉入冰窖。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段婚姻早已腐朽空洞,爱意耗竭,只剩一副困住彼此的空壳。这些年他受尽冷落、背叛与委屈,却始终死死咬着牙隐忍退让。他心里藏着唯一的执念与底线——不闹、不撕、不撕破脸面。
他只想安安静静待三个孩子长大,等玉米、土豆、小虫子再懂事一些,就体面和平地离婚。
他甘愿独自扛下所有委屈、所有冷眼、所有流言蜚语,独自熬过这段煎熬的日子,只为给孩子们留住最后一点完整的假象,不让他们小小年纪,就目睹父母反目、夫妻成仇的难堪。
他可以忍分居、忍冷淡、忍背叛、忍漫长的消耗。
可吴念伊和覃帅,从来不懂何为适可而止。他们贪得无厌,步步紧逼,连他为孩子隐忍的最后余地,都要彻底碾碎。
一开始吴念伊拦住贾壬,叫他去民政局,贾壬却始终不同意
覃帅看着缓步走近、一身疲惫的贾壬,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张狂,嘴角勾起刻薄的笑。不等贾壬开口,他迎着街边往来行人的目光,字字尖锐、声声响亮,当众狠狠砸出三个字:
“你这样拖着有什么意义,更何况我们已经同居了…绿龟男…”
绿龟男,短短三个字,却穿透街头所有喧嚣,直直刺入贾壬的耳膜,烫进他的心底。
那是最肮脏、最卑劣、最诛心的羞辱,像一块烧得赤红的烙铁,狠狠熨烫在他早已千疮百孔、残破不堪的尊严之上。
人来人往的闹市街头,无数路人侧目观望。这三个字,将他仅剩的脸面、自尊与体面,硬生生撕得粉碎,踩在脚底,碾成齑粉。
贾壬浑身一颤,心底寒凉彻骨。
他始终想不通。覃帅不过二十出头,年轻体面、家境优渥、前途坦荡,身边从不缺明媚鲜活的姑娘,为何偏偏死死纠缠着快三十岁、身为人妻、还带着三个孩子的吴念伊。
他不懂这份荒唐的执念,更不懂自己步步退让、处处成全,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欺凌与羞辱。
上一次皇朝酒店门口,他已经被两人联手殴打,旧伤未愈,伤疤还隐隐作痛。他本以为自己的隐忍能换来一丝消停,却没想到,对方蓄意堵截,当众辱他人格,断他底线。
数年积压的所有委屈、不甘、屈辱、难堪、愤怒、煎熬,在这一刻,彻底冲破所有隐忍的防线,汹涌崩塌,尽数爆发。
这么多年的退让包容、卑微迁就、苦苦坚守、自我感动,在这极致恶毒的当众羞辱面前,显得荒唐又可笑,廉价又可悲。
压抑数年的怒火瞬间冲垮所有理智,撕碎所有克制。
贾壬双目瞬间猩红,眼底翻涌着滔天悲愤与濒死的戾气,十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发抖,骨骼绷得咔咔作响。
他再也忍无可忍,红着眼眶,不顾一切冲上前,与竖着中指、满脸嘲弄的覃帅,狠狠扭打在一起。
两个男人在人潮涌动的街头瞬间缠斗在一起,疯狂撕扯、推搡、拉扯、对峙。场面瞬间失控,混乱不堪,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围观,议论声、惊呼声、拍照快门声此起彼伏,将这场狼狈难堪的对峙,赤裸裸定格在喧嚣暮色里。
深秋的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铺满地,车流汇成流光,街边小店烟火温热,情侣笑语温柔,整座城市热闹滚烫,满是人间暖意。
可这世间所有温柔与热闹,都隔着一层冰冷的屏障,将贾壬彻底隔绝在外。
他立在人群中央,身形单薄孤凉,满身疲惫狼狈,与周遭的鲜活烟火格格不入,只剩深入骨髓的荒芜与寒凉。
覃帅年轻力盛,出手凶狠暴戾,每一次推搡、每一次挥拳都带着肆无忌惮的碾压与轻蔑,招招不留情面。
而贾壬被极致的悲愤与屈辱冲碎了所有理智,不顾招式、不顾伤势、不顾狼狈后果,仅凭数年积压的怨气奋力反抗。
剧烈的拉扯撕扯间,他的衣衫褶皱歪斜,领口崩开,头发散乱,额前碎发被冷汗浸湿,死死贴在滚烫的皮肤上。后背重重撞上坚硬的路灯杆,肩头磕过街边广告牌,浑身遍布钝重尖锐的痛感,可他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