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白经理冷笑:“你倒会算计!告诉你,今儿你在门口闹了这一通,金香玉若有个损失,别说是你,连你儿子的命一块要,你还惦记着钱?回家烧高香去吧!”
林开兴不死心,被保镖拖到门口了,还伸出一只手扒拉着门框,拉扯着嗓门叫道:“好歹让我再来找阮霖儿,我要见她一面,不然我儿子可就真的死了!”
白经理闻言,走出去几步,大声道:“你愿意等就在门口外等她,可别再发疯闹事!再有,以后我有事问你,你要随叫随到,今天放了你已经算便宜,懂了吗?”
林开兴一脸皱巴巴的苦相,钱没有要到,怪自己一时冲动闯祸,他只好自认倒霉,答应着。
保镖们将林开兴推出门口,仍然取笑他:“你还敢说阮小姐是你闺女?这下褶子了吧?哪有当爹的不知道闺女几点上班的?”
“走吧走吧,走走走。”几个大汉挥手赶他。
林开兴走出没多远,结结实实哭出来,一边哭一边骂:“这些龟儿子,等我儿子将来风光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一想到自己儿子,林开兴又是心痛加气急,怕儿子小命没了,又恨不得自己亲手打死儿子,他愤愤道:“死尸!只会给我找罪受!盼你给我给我光宗耀祖,我怕是没那个命!干脆,爷俩一块把头扎进沙堆里闷死算了!”
于是,回头一一给以前得罪过的老乡们赔罪,求爷爷告奶奶的,总算借到不多的一点钱,先给儿子还上,剩下的则爷俩跪着在工地按了手印,除了从工资扣,还要尽快在三个月内还清。
那些微薄工资,就算不吃不喝再乘以三倍,也压根不够还的。爷俩愁得几个晚上没睡,林义才身上的伤没钱拿药,痛得直叫唤。
林开兴一脚把儿子踹下床去:“叫!狗东西!看看你做的好事!这下不但要还工地的钱,还要还老乡的钱,吃饭都是问题,夹心饼子两面煎!你还有脸叫?我把你花花肠子踢出来!”
林义才平常不肯听父亲的话,也说不上孝顺,但出了这回事,能帮他的就只有自己爷们了,当下拿出做儿子的样子,低声下气认个错,好听话说尽。
林开兴也没真的狠心,当即说道:“我能帮你求来这三个月期限,已经是祖上积德,让你小命活着。你自己想办法活命,我再没路子了,你死了,我也不怕没人养老,我路边捡菜叶也能活!”
林义才一听,当即点头:“我去想办法,我去想。阮霖儿不借钱,我就去找付平津,他有钱养一个日本女人,难道就好意思看着我这个做老乡的去死?”
“他跟阮霖儿是一气的,能帮你?”林开兴不屑道:“不过也说不准,搞不好是那个女人从别的男人身上掏钱来养活他呢?付平津这小子,现在可滋润着呢!”
付平津自从跟南洋姐阿枫相好之后,不想面对老乡们的议论跟眼光,干脆搬到了阿枫的小破屋跟她长住。白天上工,傍晚下工就打酒买菜跟阿枫下厨,晚上跟她到码头跟河畔边上吹着晚风走走。
先前跟阿枫有过接触的男人开始还上前调戏,被付平津打了之后,渐渐不大有男人靠近阿枫,以往的主顾贪慕阿枫年轻漂亮,但阿枫跟了付平津,他们不甘心也只好找别的女人消遣快活。
这天晚上,付平津跟阿枫正走到波光粼粼的水岸边,那些船只的数盏灯火倒影河面,形成金光点点的波浪。
阿枫说道:“你为了我,没有了朋友和那些关心你的人,后悔吗?”
“我不后悔。”付平津道:“我决定做了,就不后悔。”
“那么,我永远跟你留在这里。”阿枫眼中满是河灯的光芒。
“永远留在这里?”付平津不明白地看着她:“你要永远留在这个地方?你忘记这个地方给你的伤痛了?”
“我爱你,所以只想跟你留在这里。”阿枫捂着自己的心口:“我不能回到日本,我的身体是肮脏的,会被所有人唾弃、会让父母蒙羞。我也不能跟你去中国,我是日本人,我心里有罪孽感,即使我什么也没有做过。”
“阿枫,我们现在不要说这些!”付平津抱着她:“回到故乡,对你或者对我来说都是很遥遥无期的事情。我们只想眼前,安宁地生活,好吗?”
“好。”阿枫心里感动:“我的心跟生命都系在你身上,你对我好,我就可以为你付出生命。”
付平津在她被晚风吹得冰冷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后面有几条黑影移过来,付平津感觉不对劲,一回身的功夫,顺手把阿枫拦在自己身后,冷静问道:“你们是谁?”
“你是付平津?认不认识阮大歌星?”三条黑影是三个壮汉,中间的一个比较彪悍,脖子上粗粗的银链子在夜色里微微泛着光。
“你们找错人了。”付平津觉得有阿枫在,不便多生事端,只好一口否认。
“哈!缩头乌龟。”那大汉冷笑着,让人起了鸡皮疙瘩,他说:“敢在这里玩女人,不敢承认自己叫什么?你以为大爷我闲着没事,随随便便找上你?”
“你们要做什么?我不认识你。”付平津说着,带着阿枫要走,却被围住了。
“你小子好好听话,跟我走一趟,咱们老板有几句话要问你,问完就放人。”彪悍的人道:“不然,我不但要为难你,还要为难为难这个小娘们,嗯?”
他说着就伸出大手往阿枫身上乱摸,阿枫吓得像小鸡一样躲,一边哭叫,付平津忍无可忍,一出手,不到两下就被死死压制住了,他抬起头:“放开她!我跟你们走!”
“这不就对了?听说你小子还是个大学生。”大汉果然不再碰阿枫,对他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走吧。”
“平津,平津。”阿枫看到他被人带走,一路追上去,还摔了跤,她爬起来,那几个大汉就回头叫她滚。
付平津被人反抓着双手,扭头对她说道:“阿枫,别怕,我很快就回来,你回去等我,听话。”
这一去就是三天,阿枫三天没有睡觉,眼睛红肿,憔悴不堪,死死看着门外不肯闭眼睛,她也不认识什么人,想求人帮助,只有去码头找一些船老大或者商贩问问。
可别人不是想趁机占她便宜,就是看不起她,总之,阿枫几乎崩溃了。有几个南洋姐是知道她跟付平津的,都说:“他认识什么人吗?你去找找他认识的朋友。你的男人是个好人,他的朋友想来也不会看轻我们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