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晨光温柔,暖意融融,却困住了一神、一人。
萧景宸俯身逼近,君臣界限彻底破碎。
他眸光沉沉,穿透皮囊,死死锁着朝妩,嗓音压得极低,私语般缱绻,又带着凌迟般的强硬:
“月月相见,不许躲避。朝妩——”
张力绷至极致。
整个行宫暖殿静得窒息,连风都停滞片刻。
朝妩神魂紧缩,背脊似被无形桎梏压住,进退维谷。
沈清晏空壳凡躯只剩表层茫然,自己躯壳之下,早已是私刑般的对峙。
就在这修罗拉扯即将落定的一瞬——
殿外急促传报破空而来,打破满殿暗潮。
“殿下!宫中急报——陛下传旨,即刻宣三皇子回宫议事!”
圣谕临门,猝不及防。
萧景宸眸色骤然一沉。
眼底翻涌的偏执、酸涩、未压尽的占有欲,硬生生被这道突如其来的皇命截断。
他此刻分明万般不愿离场。
只差半步,便能逼得她低头、逼得她清清楚楚认清谁才是如今掌控她宿命的人。
皇权在上、君命难违。
他是储君,身负朝纲,不可置圣谕于不顾,滞留行宫私情对峙。
萧景宸脊背微僵,缓缓直起身,一瞬收敛所有私人情绪。
方才近身的暧昧与压迫尽数褪去,重新覆上清冷储君的端庄疏离。
但那双漆黑眼眸深处,依旧牢牢锁着床榻方向,暗含未尽的威慑与未平的戾气。
他淡淡扬声,语气规整,却字字是留给她的后置枷锁。
“世子好生静养。”
顿一顿,他目光穿透皮肉,独对识海深处的朝妩,无声落下后半句承诺——
“孤的话,未完。我还会再来。”
话音落尽,他再不滞留,转身拂袖出殿。
玄色衣袍掠过门槛,裹挟着未尽的暗潮与压迫感,沉沉离去。
一行人声渐行渐远,行宫暖殿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紧绷到极致的气氛骤然松弛,却只余下更空、更沉的窒息感。
外界无风无浪,人间平和。
唯有朝妩,瘫滞在识海深处,久久无法回神。
方才那场面对面的明暗对峙、无声拿捏、步步锁死,几乎耗尽她所有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