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芙背着书包踏进家门,她垂着脑袋,长长的睫毛耷拉着,连换鞋的动作都透着几分蔫蔫的倦怠。
客厅里灯火明亮,却丝毫没能驱散她心头的阴霾。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出声打招呼,也没有停留片刻,只是脚步轻轻地经过客厅,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没过多久,下班的余父推门而归。
排骨香气扑面而来,他笑着扬声开口:“阿景,你做了芙芙爱吃的黄焖排骨啊!真香。”
张景正系着围裙在厨房收尾,听见动静立刻抬起头,连忙抬手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眉眼间带着淡淡的无奈。
余父立刻会意,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客厅,瞬间明白了大半。
他放轻脚步,将厚重的公文包轻放在玄关柜上,走进厨房。
灶台的余温袅袅不散,锅里的汤汁还冒着细碎的热气。
张景一边抬手擦拭灶台的水渍,一边轻轻叹了口气,“你家这宝贝女儿,性子是真执拗,心里藏不住事,偏偏又死犟。”
说罢,她端起黄焖排骨,小心翼翼地往餐厅走去。
余父连忙上前搭手,接过她手中的菜盘摆放整齐,又贴心地拉出实木餐椅,示意她坐下歇息。
余父看着满桌佳肴,心里惦记着女儿,刚想要去卧室喊两个孩子出来吃饭,手腕却被张景轻轻拉住。
她轻声叮嘱:“待会说话温柔一点,别太生硬,孩子心里正难受呢。”
“我晓得。”余父点点头,抬脚走向卧室门口。
他指尖轻叩门板,“芙芙,出来吃饭了。”
门内一片寂静,没有丝毫回应。
余父耐着性子,又轻轻敲了两下。
卧室里,余芙坐在柔软的地毯上,背靠着床沿。脑子里乱糟糟的,无数思绪缠成一团乱麻,将她死死困住。
直到敲门声再次响起,她才从纷繁的思绪中回神,嗓音带着一丝未散的恍惚,轻轻应了一声:“在。”
她撑着床垫缓缓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门边,抬手打开了房门。
余父看着她这副郁郁寡欢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堵着。
他原本想抬手摸摸她的头,安抚几句。手在半空中悬了许久,微微停顿晃动,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冰凉的门框上,语气柔和:“先出来吃饭吧,饭都凉了。”
余芙没有说话,跟在余父身后。
张景看着她拘谨的模样,连忙笑着打圆场,抬手示意她落座:“快坐下吃饭吧,特意给你焖的排骨,多吃点。”
这一顿晚餐,安静得过分。
往日里饭桌上的欢声笑语尽数消失,整个餐厅只剩下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沉闷的气氛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就连平日里活泼爱闹的余凯,也敏锐地察觉到姐姐心情不好,全程埋头扒饭,乖巧得不敢出声。
余芙吃得很慢,没一会儿就放下了碗筷,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等着全家人用餐结束。
她心里纠结万分,万般拉扯。
她明明不想轻易放弃,不想眼睁睁看着那个人深陷困境。可回头想想,父母的顾虑,也没有错。
可她又执拗地觉得,倘若自己先低头开口,是不是就意味着,她默认了父母的选择,放弃了自己心里的坚持。
张景看出她的局促,温柔地拉过她的手腕,轻声安抚:“别一直闷在卧室里,去客厅坐会儿,放松一下。”
余芙依言走到客厅,抬眼便看见电视上正播放着她平日里最爱的偶像剧。
茶几上满满当当,摆满了她爱吃的零食、水果,都是家人为她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