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芙垂着眸,方才惊心动魄的一幕幕还在脑海里反复盘旋。心口沉甸甸的,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盛译背着她,朝着即将驶来、去往311站的公交车方向走去。余芙忽然心头一紧,连忙出声拦住他。
“盛译!”
她的声音带着刚哭过的微哑,“我们先回你家吧。”
一直以来,都是盛译风雨无阻的送她回家。但这一刻,她不敢让盛译独自回家,她怕半路再出什么意外。
若是真的发生了不好的事,自己估计要后悔死了。
这一次,换自己来守护他。
盛译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却没应声。趁着公交车关门的最后一瞬,他背着余芙跨步上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小心翼翼扶着她安顿好。
余芙怔怔地抬眼望着他,视线描摹着他紧抿的唇线,还有隐约未消的戾气。
眼眶不知何时便湿热一片,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底打转。她慌忙垂下头,长长的睫毛簌簌轻颤,极力遮掩着翻涌的情绪,生怕被他察觉。
可就在盛译低声开口唤她名字的那一刻,紧绷的情绪骤然崩塌,积攒许久的眼泪瞬间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盛译垂眸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指尖轻柔地替她拭去泪水,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眼底也悄悄染上一层淡淡的红。
他放软了声线,轻声宽慰:“芙芙,这是我自己的事,该由我去面对,去接受,去承担后果。”
他顿了顿,语气里藏着几分执拗与温柔,“我不希望,你被卷进这些糟心事里。”
话音落下,他微微扬起唇角,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抬眼与泪眼朦胧的她对视。
“你只要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就够了。”
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模样,余芙一边掉着眼泪,一边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哭腔混着浅浅的笑意,模样狼狈。
后排的一位阿姨刚好到站,起身时瞥见两个人泛红的眼眶,临走前将一包纸巾放在他们身旁,“小孩子哪有那么多的烦恼,开心点。”
小孩子哪有那么多烦恼。
余芙在心里默默重复着这句话,鼻尖泛酸。
可偏偏有些事压得人喘不过气。
车载广播适时响起:下一站,311站。
余芙侧头望向窗外,沿途的街道、树木、路灯,都是她日复一日看过无数遍的风景。可今天,再看这些寻常景致,竟莫名觉得格外舒心平和。
公交车缓缓停靠,盛译扶着她慢慢下车,和小区门卫沟通好,再次背起她,一步步走进熟悉的小区。
余芙蜷缩在他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揪住他校服的衣领,越揪越紧。
盛译清晰地感受到她细微的动作,却始终沉默着,一步一步稳稳前行,将所有情绪都藏在心底。
很快便到了家门口,开门的是妈妈张景。
当视线落在余芙磕破泛红的膝盖上时,她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抬眼看向一旁的盛译。
盛译脸上满是愧疚,垂着眸诚恳致歉:“对不起,阿姨。”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解释方才发生的意外,却被张景轻声打断。
“小盛,辛苦你送余芙回来了,天色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家吧。”
余芙抬头望着盛译的背影,心里想开口挽留,想让他多留一会儿。
可刚要出声,就被妈妈用眼神制止。张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抬手朝盛译温和地挥了挥手,示意道别。
她搀扶着余芙走进家门,指尖轻轻抚过女儿受伤的膝盖,语气里满是心疼:“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算了,先忍一忍,妈妈给你上药。”
感受着妈妈掌心的温度,余芙鼻尖一酸,眼眶又发热,滚烫的泪珠接连不断砸在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哭什么呀,丑死了,双眼皮都哭成三眼皮了。”张景无奈又心疼地打趣她。
余芙吸了吸泛红的鼻子,泪眼朦胧地看向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