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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次循环（第1页）

这是第一次，也即将是第七次循环。

多年以后，初清语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扒开窗，一跃而下，她突然想起很多年之前，她问妈妈“恨是什么？”

——楔子

。

“你为什么不把火关掉！”初清语难以抑制的愤怒喷勃而出，“我记得你学过怎么煮……”突然，她像是被人掐住脖颈的鸭子一样瘪了气。

［我穿进一个拯救病娇的游戏，打通he结局才能回家。］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说的是如果你的……教过你应该会。”初清语紧张地盯着座位上玩手机完全不为所动的孩子，他黑黑柔软的发丝垂在脸颊，面色苍白，深棕色的眸子专注在游戏上，屏幕上各种花样的特效闪烁不止，枪声一下下地震动心脉。

［问题是，我的角色是一个母亲，是一个在离婚后就抛弃孩子的女人。］

清瘦高挑的青年直立起身，手机插兜后迈步出门。

他在初清语的眼里完全是个逆子，她不明白这款拯救游戏火爆在哪里。她刚退档回来，第15个be结局打得她心急，而这个通过时间最长的档也许要崩了……

她烦躁捂脸，狠狠抹擦几下，低低地念他的名字。游戏似乎卡了一下，错觉吧，人最后还是走出去了。

“嘀——检测到游戏be结局已达89％，是否回档or退档？”空间霎时静止，迈步的人也定住了，“鉴于玩家表现良好，给予30s时间静止考虑。”

往事像回旋镖一样一个个打回来……他在厨房拿起水果刀，在初清语赶来的那一刻狠扎进动脉，哗一下水花四溅、人仰倒下去……头一下一下撞击在墙壁上，花印在白粉里簌簌地流淌，任由她拼尽全力也只能看着孩子在怀里咽气……

水盆里濡湿的厚毛巾，口鼻肺都是水，涨破的、弥漫的……热水缸里穿电而过……焦黑的、悬挂的、浮沉的……锤子、剪刀、钢笔，眉心、胸口、脖子……深黑色的掐印、满身的血痕、糜烂的花开向密林……断开的、缝合的、血沫的、块状粘连的都是他。

她不想放弃他，哪怕只是任意一个存档中的孩子，在这里度过的人生即将超过现实世界，这无疑是她真实的经历，她爱过她的孩子。

“否。”

音落时进。

令人诧异的是，艾佚没有离开，他停下来，进了自己房间。痛苦的呢喃声从里面传出来，初清语追赶到房门口的脚步停下来了，她没进去，只是跪坐着喃喃喊他：“…艾佚、艾佚，妈妈在这……艾佚，求、求你……不要、别伤害自己……看看我，妈妈、艾佚……”

她的爱抵不过血腥的消磨，最终留下的是执念还是愧疚？她回头是重新爱吗。

初清语心里重燃的希望在他痛苦的声音中渐明渐灭，她不再有勇气去直面亲身骨肉的死亡，胆怯吞食了她。

[…真的不放弃吗？我已经失去了十五个孩子了……到底要怎么爱……］

［…我给你的，你感觉不到吗？］

她从地里拔起双脚，榨干力气推开了那扇永远对她紧闭的门，艾佚就仰面靠在门边，白沫子从他口里一吞一咽，全身颤栗着，猛地一弯腰似乎要把内脏都吐个干净。

心痛地拨打急救，初清语麻木地开始给他催吐，娴熟地清理呕吐物，细致地擦拭他裸露苍冷的肌肤，等待着，再一次等待着急救人员。

艾佚仰头，光刺穿他的瞳孔，浅色的笑意开始流淌，细细地温柔地看着她面无表情的妈妈。鬓边的发长了，尾端卷进秀致的耳廓后，有银白的发丝在胶质的空气里，都随着尘气飘摇，她那双明暗的眼里是不解和郁结。

要自由，要自由了，都自由吧。

。

广场上又响起了歌声，《红蔷薇白玫瑰》。

“主角死亡，达成退档条件。玩家已经使用十六次返档机会，剩余一次回档和三次退档，请再接再厉！”

［没必要，我再也不想无望地去努力了。］

存档位置只有一个，上次回档用掉了，这次退档随机进入某个时间点，而这条时间线……

艾佚活到了十八岁？！

“别碰我。秦姨。”声音冷得像冬日第一捧初雪，他的神色无异，似乎是再寻常不过的举动。

初清语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感，做出最符合人设的回应：“艾、哎呀，就是突然想起你十八岁生日快到了，一高兴没注意就碰到你了，是秦姨不好。你看看想要什么礼物，秦姨都给你买。十八岁要不要办个庆宴？”

艾佚耐心地听完，漫不经心地：“没事，我没什么想要的，生日家里人一起就可以。”缓缓从板挺的裤缝里拿出小瓶的酒精喷雾，“没事我就先走了，谢谢秦姨关心。小意他们快回来了。”话落，毫不犹疑地走进洗手间。

扎手，美甲扎手。这是他的第一感觉，然后是女人毫无顾忌充满热度和情义的眼睛，不似作伪，她到底在做甚么。抿着狭长的眼从门缝里看过去，围着兜裙的人在桌前桌后忙得脚不沾地，嘴里边念叨着还几道菜还多久孩子们要回来。

好像真的有一个家的氛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