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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土玫瑰13（第1页）

年度大比的通知是在一个周三的清晨贴出来的。

全息公告屏悬浮在中央广场正上方，蓝底白字，每一个笔画都清晰得扎眼。林栖路过时扫了一眼，脚步没停，但目光多停留了两秒。三年级综合战斗系，初赛时间定在三天后的上午，随机抽签配对，两两对战，淘汰制。

她低头喝了一口营养剂，那股熟悉的橡皮泥味滑过喉咙。身后有脚步声追上来，苏珊小跑着到她旁边，气息还没喘匀："你看到公告了吗？"

"看到了。"

"随机抽签——你就不担心抽到难缠的对手？"

林栖把营养剂空管扔进路边的回收口："担心也没用。再说了，难缠的又不是没打过。"

苏珊想了想，没反驳。一个月前林栖还是个F级病秧子，如今那间地下基地里已经有四排铁架上爬满了绿意，番茄藤织成了一张密密的网，连那棵起初戒备重重的辣椒都已长到一掌高。这一周里她抽空观摩了两次林栖的晨练，看到韩野用机械腿扫向林栖下盘被她侧身躲过，又反手甩出一道弧形的蓝光击中了训练场对面的标识牌。那道光来得又快又准，跟之前判若两人。

"也是。"苏珊笑起来，"那你加油。我初赛跟你同一天，下午场，医疗系的比试是病例分析。"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林栖拐向训练场的方向。韩野今天没有在器材室等她。训练场的露天区域已经拉起了临时围挡，几名后勤人员在安装全息投影设备和评分终端，地面上用荧光涂料画出了四块比赛区域。

年度大比的气氛像一张绷紧的弓弦，从清晨就拉满了。连廊上比平时多了不少别着校徽的评审组成员，校外的观众席也开始零星有人入座。林栖穿过训练场边缘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场边，那个C级强化系的男生正在跟同伴比划着什么，手里握着一根半米长的金属短棍，手腕上戴着一副暗灰色的力场护臂，看起来是高级装备。

他恰好抬头，和林栖对上了视线。那男生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朝她扬了扬手里的短棍，嘴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等着。"

林栖收回目光，表情没变，继续往器材室走。她的校服口袋里装着五粒番茄种子，还有一小截晾干的番茄藤气根。她把气根贴身放着，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递到肌肤，有种奇异的安心。

韩野在器材室门口等她。他靠墙站着，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看见她来了，把烟往耳朵后面一别："来了。"

"嗯。"

"抽签结果出来了。"韩野把一块薄薄的金属板递给她，那是训练场内部的管理终端，能提前几分钟看到比赛配对，"你初赛对手是那个C级强化系的，叫岑野。就是和你打过的那个。"

林栖接过金属板看了一眼，果然是他。她想到那个岑野刚才摆弄着的装备，无意识舔了舔嘴唇："他那副护臂是什么级别的？"

"力场护臂，C级强化系标配增强装备，能把格挡效率提升百分之三十左右。"韩野顿了一下，"他爸是赤焰星域军工部门的中层，装备渠道比普通学生宽得多。你打算硬抗？"

"不硬抗。"林栖把金属板还给他，"我有别的打算。"

韩野没有再问。他只是把烟从耳朵上取下来含在嘴里，含糊地说了句："别把人打残了。"

林栖挑了挑眉："我争取。"

三天转瞬而过。

大比当天早晨，天气少有的放晴。人工调节的天气系统把云层调到最薄，阳光穿过穹顶洒下来，在灰色的训练场地面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观众席坐了七成满，有学院内部的教官和评审，有受邀前来的校外观察员，还有一些学生自发来围观。最前排的评审席上，坐着三个穿深灰色制服的人，胸前别着联邦中央学院战斗系的教官徽章，中间的是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人，肩章上有三道金色横杠，是这场大比的主评审。

林栖站在选手区，背靠着栏杆。她这次换上了学院统一发的深蓝色战斗服，胸前别着那枚F级标识牌。在周围挂着D、C甚至B级牌的学生中间，那个F字有些显眼。已经有人朝她这边看了好几眼了，交头接耳的声音像蜂群一样嗡嗡作响。

"那个F级的怎么也来了？"

"听说之前训练课上跟岑野打过一场，竟然撑满了三分钟没倒。"

"那场我也听说了，躲来躲去而已，C级打F级本来就是碾压局，有什么好讨论的？"

"年度大比可不是课堂上的小打小闹，初赛不限时间不限战术，直到一方失去战斗能力或者主动认输才算结束。这下躲可没用了。"

林栖充耳不闻。她正低头调整自己左手腕上的手环，把精神力的输出阈值调到最低档。韩野之前跟她说过，在正式比赛的公开场合，不要让仪器测出太高的实时数据波动。"如果他们要复测，那也是比完之后的事。你在场上露多少底牌，是你自己决定的。"

她想着，然后把阈值又往下拉了百分之五。

"第七场——综合战斗系三年级，林栖对岑野。"

扩音器的声音在训练场上空回荡。选手区的嘈杂声陡然高了一个八度。

林栖从栏杆上直起身，朝场内走去。她脚步平稳，目光平视前方，没有看观众席也没有看评审席。对面，岑野已经站在了场上。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轻质战斗甲，肩甲上有暗纹流动，左手戴着那副力场护臂，右手握着金属短棍。他站在那里，光看装备就已经比大多数学生高出一个档次。

两人在场中央站定，相距约五米。

主评审抬起手："双方就位。比试规则：禁止使用致死性攻击，禁止场外干预。一方认输或失去战斗能力即判负。开始。"

话音刚落，岑野就动了。

他的速度比上次更快了。林栖瞳孔微缩，侧身一闪，那道金属短棍擦着她左肩砸下去，带起的风刮得她耳廓生疼。她没有退，而是顺着闪避的惯性往右跨了半步，膝盖微屈，重心下沉。

"跑得挺快。"岑野咧嘴一笑，短棍横扫过来，这次角度更刁钻，直奔她腰侧。林栖用右手臂格挡了一下，力场护臂的反震力让她整条小臂一麻。她顺着那股力道向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