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班级看台时,人群还没完全散。
运动会的热闹劲儿没褪,到处都是拿着矿泉水、毛巾、小旗子晃来晃去的同学,说话声、笑声混在一起,吵得刚刚好,是少年人独有的、没心没肺的热闹。
安晚星跟在纪星辞身后一步远的地方,低着头,尽量让自己不那么显眼。
可没用。
他俩刚从操场另一边走过来,就已经有好几道目光轻飘飘地落过来,带着心照不宣的笑意。有人偷偷用胳膊肘碰同桌,有人假装看跑道,眼角却一直往这边瞟。
安晚星耳根又开始发烫。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只不过是和他一起走回来,却像是整个人都被放在聚光灯下,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里。
纪星辞像是完全没察觉那些目光,步伐平稳,走到班级区域,回头自然地看了她一眼:“坐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位。
安晚星小声“嗯”了一声,飞快坐下,把书包往身前拉了拉,装作整理东西,不敢随便乱看。
刚坐下没半分钟,旁边一道身影凑过来。
是夏棠。
她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压都压不住,用课本挡着嘴,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都透着八卦:“可以啊安晚星,可以啊。”
安晚星:“……”
“我都看见了。”夏棠继续小声说,“跑完直接牵你走了,全场好多人都看见了。”
安晚星脸颊一热,轻轻踢了一下她的鞋尖:“别乱说。”
“我哪乱说了。”夏棠挑眉,“以前怎么没见他对别人这样?跑完步谁都不理,径直来找你,牵手,带走,一套流程行云流水,摆明了就是不想藏。”
安晚星被她说得心跳乱跳,只能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小声辩解:“就是……人太多,有点吵。”
“哦——人太多,所以牵着手带去安静的地方。”夏棠故意拖长语调,笑得狡黠,“懂了懂了,我懂。”
安晚星羞得说不出话,干脆不搭理她,拿起一瓶水拧开,小口小口喝。
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往左边斜了斜。
纪星辞就坐在她旁边。
他微微侧着身,和后面的男生说话,语气清淡,没什么多余表情,依旧是平时那副冷淡又好看的样子。额前碎发被风吹得轻轻动,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下颌线浅浅的,看着让人心里发软。
明明刚才在树荫下,他那么温柔,那么认真,说“我不想藏着”,说“终点一直是你”。
可一回到人群里,他又变回了那个话少、清冷、不太亲近人的纪星辞。
只有安晚星知道,这两层模样,都是他。
她正悄悄看着,纪星辞忽然转了下头。
目光直直对上她的。
安晚星吓了一跳,像被抓包的小偷,猛地把视线收回来,盯着地面,脸颊瞬间烧得厉害。
耳尖传来一声极轻、极淡的笑。
很轻,几乎被周围的噪音盖过去,可她清清楚楚听见了。
他在笑她。
安晚星攥着水瓶的手指紧了紧,心里又羞又甜,乱糟糟的,像被风吹乱的草。
没过一会儿,体育委员抱着一叠奖状和奖品走过来,大声喊:“纪星辞,你一千五第一名,过来领东西!”
周围立刻响起一阵起哄声。
“哇——第一名!”
“大佬就是大佬。”
“牵媳妇领奖是吧?”
最后一句声音不大,却刚好飘到安晚星耳朵里。
她整个人一僵,头埋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