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铃声落下去后,整间教室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风扇轻轻转动的嗡鸣,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安晚星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数学卷子,草稿纸上写了半页公式,心思却早就飘到了别处。
桌布下方,她的手一直被纪星辞牵着。
不算很紧,力道温和又安稳,掌心干燥温暖,指腹偶尔会轻轻蹭一蹭她的指尖,像是无意识的小动作,又像是刻意的安抚。自从那天傍晚在梧桐树下告白、拥抱之后,他好像就多了一个习惯——只要身边没人注意,就会很自然地牵住她。
不张扬、不越界,只是安安静静地握着,像在宣告一件小心翼翼又无比认真的事。
安晚星偶尔会悄悄抬眼,看他一眼。
纪星辞坐姿端正,垂着眼做题,长睫落下浅浅的阴影,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依旧是那个冷静淡然、成绩又好、话又少的学神。可只有安晚星知道,他耳尖会在不经意间泛一点浅红,握着她的手指会微微收紧,连呼吸都比平时放得更轻。
原来喜欢一个人,就算再克制,也藏不住。
她低头看着卷子,题目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那天晚上的画面。
他认真看着她,眼神温柔又郑重,一字一句说“我喜欢你”。
他张开手臂,轻轻把她拥进怀里,怀抱温暖又安稳。
他低头,声音很轻很柔,说以后会陪着她、保护她。
安晚星嘴角不自觉往上扬,又怕被别人看见,连忙压下去,脸颊却一点点发烫。
“在笑什么?”
身旁忽然传来一声极低的声音。
安晚星吓了一小跳,猛地侧头,撞进纪星辞含笑的眼底。他还在看着卷子,语气却明显带着逗弄,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做题做得这么开心?”
安晚星耳根一热,小声反驳:“没有。”
“我在认真做题。”
纪星辞低低笑了一声,胸腔轻微震动,连牵着她的手都轻轻颤了一下。
“嗯,”他配合她,“很认真。”
“认真到卷子十分钟没动一笔。”
安晚星:“……”
被戳穿了。
她抿着唇,不好意思再看他,手下轻轻挣了一下,想把手抽回来好好写题。可纪星辞没放,反而稍稍收紧了一点,牢牢牵着,不让她躲开。
“别乱动。”他声音依旧轻,“被老师看见就不好了。”
安晚星一顿,真的不敢动了。
要是被班主任发现他俩在桌下牵手,后果不堪设想。
可她又有点委屈,小声用气音嘀咕:“都是你,一直牵着我,我没法专心。”
纪星辞侧眸看她,眼底笑意更深,温温软软的:
“那怎么办?”
“松开你?”
安晚星心里一顿。
明明是她刚才想挣开,可真听见他说要松开,她又忽然舍不得了。
她轻轻抿住唇,没说话,手指反而悄悄往他掌心蜷了蜷,算是另一种回答。
纪星辞看得清楚,眼底笑意更浓,没再逗她,只是安安静静牵着,不再乱动,让她能安心写题。
安晚星定了定神,终于勉强把注意力拉回卷子上。
可没安静几分钟,讲台上的班主任忽然放下手中的教案,开口打破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