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自习的小测刚结束,教室里还飘着淡淡的紧张气息。
安晚星趴在桌上,对着刚发下来的数学卷子轻轻叹气。最后一道大题的步骤她写得磕磕绊绊,连自己都看得心虚。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草稿纸边缘,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演算过程,也藏着她三年来不敢说出口的心事。
从高一第一次在开学典礼上看见纪星辞开始,她的目光就再也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他永远是人群里最显眼的那一个,成绩第一,话少清冷,眉眼干净得像初雪。安晚把所有不敢说的喜欢,全都悄悄写进了草稿纸和错题本里。
那些被划掉又重写的名字,那些藏在题目间隙的小表情,那些只有她自己看得懂的缩写,全都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她以为,这些心事会永远被埋在高三堆积如山的试卷里,随着毕业一起尘封。
直到这学期,老师一句“调座位”,把她调到了他的身边。
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近到能看清他长睫投下的浅影,近到一转头,就能撞进他的目光里。
“在想什么?”
低沉清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安晚星猛地回神,才发现纪星辞正侧头看着她,眼底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没、没什么。”她慌忙把草稿纸往怀里收了收,脸颊微微发烫,“就是在想……最后那道大题,我好像写错了。”
纪星辞目光落在她紧紧护着的草稿纸上,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却没有拆穿,只是轻轻把自己的卷子推到她面前。
“我步骤写得详细,你对照着看。”
他的字迹干净利落,一笔一划都工整好看,每一步思路都清晰得一目了然。安晚低头看着卷子,心跳却比做题时还要快。
以前,她只能远远望着他的背影,羡慕着别人能轻易靠近他。
而现在,他就在她身边,愿意把最清晰的解题思路给她,愿意在自习课上悄悄递来小纸条,愿意在她掉笔时第一时间弯腰捡起。
前桌的夏棠早就竖起了耳朵,此刻偷偷转过来,用口型对安晚说:
【磕死我了,他对你也太双标了!】
安晚星瞪了她一眼,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
她悄悄抬眼,又对上纪星辞的目光。他没有看卷子,反而在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傍晚的夕阳,一不留神,就要把人整颗心都融化。
安晚星慌忙低下头,假装认真看题,指尖却微微发颤。
她不敢告诉他,草稿纸上那些看似杂乱的演算中间,藏着无数个“纪星辞”。
她不敢告诉他,她喜欢了他整整三年。
她更不敢承认,每次他靠近,她都要在心里拼命按住那颗快要跳出来的心。
上午最后一节是数学课,老师在讲台上讲得飞快,全班同学都埋着头奋笔疾书。
安晚星听得有些吃力,眉头轻轻皱起,笔尖在草稿纸上停顿了很久。
忽然,胳膊肘被极轻地碰了一下。
她侧头,就看见纪星辞垂着眼,神色淡然,仿佛什么都没做,只有一只手悄悄伸过来,把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小纸条放在她桌角。
周围很静。
静得她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胸口的声音。
安晚星飞快地把纸条握在手心,藏到桌下,慢慢展开。
还是纪星辞干净利落的字迹,短短一行,却看得她心口一暖:
【这里我标了重点,下课我再给你讲一遍。】
安晚星抬头,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很浅,很柔,带着一点耐心,又带着一点只有她能看懂的纵容。
她心口一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这一幕,再次被夏棠、林薇薇几人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