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时候,人开始把另一个人放进心里,并不是因为某一个惊天动地的瞬间。
更多时候,只是在某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下午,你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记住了这个人笑起来的样子;他沉默时,你会开始好奇他在想什么;那些与你无关的过去之外,你也想知道,他究竟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小时候是不是和现在一样安静。
那还未必是喜欢。只是这个人,不知不觉有了和其他人不一样的位置。
迎新前最后一次准备会议结束后,老师让他们再检查一遍新生宿舍路线。
两人一组,因为林晚和沈砚前几次都负责南门到北侧宿舍区这条线,老师便顺手把他们排到了一起。
陈小禾看到时,还是意味深长地撞了一下林晚的肩。“缘分啊。”
林晚低头收资料。“是老师懒得重新分。”
“那老师为什么偏偏懒到你们两个身上?”
“因为我们熟路线。”
“你解释得很完整。”
林晚抬头看她。“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陈小禾笑得毫无愧疚。“从发现你终于会盯着一个男生发呆开始。”
“我没有。”
“你有。”
林晚没再争。她发现自己确实已经无法像最初那样,毫无波澜地听见沈砚的名字。可她仍然不愿意把这种变化定义成喜欢,至少现在不想。
下午三点,两人在图书馆门口集合。沈砚提前到了。他靠在树下看书,黑色帆布包放在脚边。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书页上,一小块一小块地晃。他似乎看得很认真,林晚走近时,他刚好翻到最后一页。
“你喜欢看书?”
沈砚抬头。“嗯。”
“什么类型?”
他把书封稍微转过来。“历史。”
林晚有些意外。“你不是建筑学院吗?”
“所以看历史。”
“建筑也需要?”
沈砚合上书,把夹在里面的一张路线图取出来。“建筑其实不只是研究房子。”
“那还研究什么?”
他想了一下。“研究人怎么生活。”
这句话让林晚停了一下。沈砚平时话不多,一旦说到真正感兴趣的东西,语速反而会慢下来,像在认真挑一个不容易被误解的说法。
“一个时代的人会留下那个时代的建筑。”他说,“他们怎么设计房子,怎么安排空间,其实都和他们相信什么有关。”
“比如?”
“以前很多老房子,院子很大。”
“为了好看?”
“不只是。”
沈砚指了指图书馆旁边那栋保留下来的旧楼。“以前一家人的生活更容易在同一个空间里碰见。吃饭、晾衣服、聊天,小孩子在院子里跑,大人在旁边做自己的事。空间本身就在制造联系。”
“后来呢?”
“后来城市密度高,房间分得更清楚,功能也更明确。建筑开始更强调效率、隐私和边界。”
林晚看着他。阳光落在他眼睫上,使他整个人少了平日那种过分安静的距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