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像流水一样度过,白安和花束,在忙忙碌碌中结束了高中生涯,那个下午,铃声响起的时刻,天空中的阳光放的格外晴朗。一个重重的负担,在他们俩人心里搁置下来。
白安走出考场,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人。有人在对答案,有人在互相拥抱,有人在商量着去哪里庆祝。白安穿过人群,来到教学楼门口得空地上。
阳光比他想象的还要好。天空蓝得透明,几朵白云悠闲地飘浮着,远处的海面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空气里弥漫着夏天的气息——草木的清香、海风的咸涩、还有少年人身上那股汗水和青春混合的味道。
他站在那,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天空,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白安!”
他转过头,看见花束从楼梯口跑出来,披散下的头发一跳一跳的,在阳光下闪着光。她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脸上带着一个大大的笑容。
“白安!”花束远远的就从楼梯上看见了他。
“考得怎么样?”她问。
“还行。”白安说。
花束撇了撇嘴:“你能不能换个说法?每次都‘还行’‘还行’的,我都听腻了。”
白安想了想,改口说:“应该还可以。”
花束被他逗笑了:“行。走吧走吧,我爸说今晚要做一顿大餐庆祝高考结束,让我叫你一起来。”
白安犹豫了一下:“……不太好吧,打扰你们。”
“有什么好打扰的!又不是外人!”花束不由分说地拉起他的手腕就走,“走走走,别磨蹭了,我都饿了。”
白安被她拉着走了几步,低头看了一眼她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她的手指温热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他没有挣脱,任由她拉着自己走出了校门。
阳光落在两个人的肩头,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高考结束后,怜海镇进入了一年中最热闹的时节。
流星大会马上就要到了。镇上的街道两旁已经挂起了彩灯和横幅,中心广场上搭起了一个巨大的舞台,工作人员正在调试音响和灯光。各家各户的门口都摆出了鲜花和装饰品,整个小镇洋溢着一股节日的气氛。
花容花店也忙碌了起来。宋平安提前半个月就备足了货,从各地订购了大量的鲜花,准备迎接流星大会期间的客流高峰。花束每天在店里帮忙,修剪花枝、包扎花束、接待客人,忙得脚不沾地。
白安有时候会来店里帮忙。他不会包花,就负责搬货、换水、打扫卫生。宋平安对这个沉默寡言但手脚勤快的年轻人印象不错,偶尔会留他一起吃晚饭。
“小白,你以后想学什么专业?”这天晚上,三个人坐在花店门口的玉兰树下吃饭,宋平安随口问道。
白安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宋叔,我……还没想好,”
“慢慢想,不着急。”宋平安说,“年轻人嘛,有的是时间。”
花束在旁边接话:“爸,人家刚考完试,你就让人家想专业,也太急了吧。”
“我就是随口问问。”宋平安笑着摇了摇头。
白安低头吃着饭,没有接话。
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觉得自己的生活就是这样了——在怜海镇出生,在怜海镇长大,在怜海镇老去,像刘云婆婆一样,一辈子守着这片海。
但现在,他忽然不确定了。
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花束。她正在跟宋平安争论一道菜的做法,眉毛扬得高高的,一脸不服气的表情。灯光透过玉兰树的枝叶洒在她的脸上,在她的鼻尖上落下一小块圆圆的光斑。
白安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吃饭。
流星大会越来越近,镇子上越来越热闹。但白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他说不上来,只是每次抬头看夜空的时候,总觉得星星比平时“沉”了一些。那种感觉很抽象,像眼睛里蒙了一层看不见的雾,又像有什么东西在星星后面等待着。某天夜里他惊醒过来,看着窗外一片漆黑,只有一颗星星忽然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流星大会的前一天晚上,花束约白安去海边走走。
白安到的时候,花束已经坐在沙滩上了。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被海风吹得轻轻摆动,手里拿着一罐汽水,正仰头看着天空。
“你来啦。”她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