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历611年,宏岩镇
南风渐弱,西风渐起。一片灰白乘风而起,离开荒芜的沙地,落入一方绵延的绿海。
绿海深处,一角蓝绿衣衫翻动。
衣衫主人躺在绿海中,挣扎了几下,撑起上半身坐直。
长发如瀑,身姿绰约,是名面容姣好的女子。
四周全是陌生的——溪流、草木、天色。她坐在这片溪边的草地上,脑子里像被什么东西洗过一遍,干干净净地空着。
她是谁?
为什么躺在这里?
半晌,她茫然的眼神才渐渐聚拢。她下意识摸索身上想找到些线索。
她全身只穿了一件蓝绿色袍子,内里空无一物,只在衣领内侧发现有处刺绣,上面绣着两个字:曾青。左手腕别着一条白银串珠手链,做工精细。其中一颗珠子上,刻了一个“青”字。
她拢了拢袍子站起,脚掌踏在草甸上,草叶的触感细细密密地挠上来,有些发痒。
她环顾了一圈——前方是小溪,身后是墓地。
十来块墓碑排布在缓坡上,错落有致。
正中间的高处立着最大的一块墓碑,碑文刻着“故——严考沈公延年老大慈妣沈母春娥李孺——人墓”。其右侧“显考沈景贤之墓”的墓碑略小,逝者过世多年,石碑的石料却看着比其他的都要新,碑座下的泥土似乎也是新翻的。
她转了一圈,发现所有的墓都是合葬墓,只有两块不一样:立碑人父亲“沈景贤”的墓,和立在最边缘的只有一块无字碑的新墓。
她站在碑前,看了许久。
日坠西山,暮色笼罩四野。她得在天黑前找到地方过夜。
她顺着溪流上游方向往山上看,隐约看到了一点尖尖的房顶,从一片绿色中冒出头来。
不顾又密又长的青草扎人,她朝那个方向走过去,脚步越来越快。
一刻钟后,她已经走了一半路程,突然听到了什么——
“噗”——
声音不大,但她耳力极好,听的很清楚,是从侧方树林里传过来的。两秒钟后,又是一声,几只鸟扑棱棱飞了出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前去看看。
循着声音走近树林,她模模糊糊听到了一点交谈声,借着树木掩藏身形,她一点一点摸过去,看到了五个高大的黑衣男人。
其中一个面带刀疤的金发白男提溜着一只血肉模糊的小麻雀,旁边个子最高的黑人颇为不满地和他说着什么。
她用尽全力去听,却一个字也听不懂。她记忆里没有这种语言。
“Whywastebulletsonabird?Doyounotuandhowdifficultitisforustosmugglefirearmsandammunitionintothistry?(为什么要浪费子弹去打一只鸟?你难道不明白我们把枪支弹药搞进这个国家有多难吗?)”
“It’sbeenalmosttwoweeks!I’vehadenoughoflivingalifeofsneakingaroundandhiding!Afterfinallygettingmyhandsonagun,’tIjustfireafewshotsforfun?(都快两周了!我已经受够了这种偷偷摸摸、躲躲藏藏的生活!好不容易拿到枪,我就不能开几枪过过瘾吗?)”
黑人夺过刀疤男手里的手枪,卸下弹匣,收进了腰间枪套:“Andeventhoughthepistolhasasilencer,westilloavoidlettinganyohegunshot。Becareful!(而且,即使手枪装了消声器,也要避免让人听到枪声。小心点!)”
这时一个光头男头说了句“Quiet”,其他四人马上安静了下来。
看样子他应该是老大。
光头男从随身背包里掏出了一个卫星电话开始拨号。
很快就有人接了:“我们已经潜入沈家这个山庄了。Johnny今天打探好了,宅子里人员不多,但除了门口,监控全覆盖,直接提枪冲进去不可能。而且你要的东西应该在保险箱里,要数字密码或者虹膜识别才能打开,强行打开可能会触动自毁。所以我们今晚上会先解决掉外层守卫,伪装他们潜伏进去,等明天沈泽屿到了活捉他,逼他打开保险箱。”
电话那头说话了:“事成之后,全部做掉,不留一个活口。”
光头男接着说:“尾款加1000万。回国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不要得寸进尺。没有我的帮助,你们不可能安全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