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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资源计算（第1页）

?【现在】

苏醒后的第七天，我被分配到了资源计算组。

这是苏醒者的例行劳动——在记忆整合期结束后，每个人都要被分配到某个工作组，从事飞船的日常维护。有人去修理管道，有人去种植合成蛋白，有人去教育儿童。我被分配到了资源计算，因为"Y-09"的档案里写着"天体物理学专业"，而资源计算需要数学模型。

工作是枯燥的。每天八小时，坐在终端前，输入数据，运行模型，输出报告。飞船的氧气循环系统需要多少能源？合成蛋白工厂的原料转化率如何优化？休眠舱的能耗曲线是否符合预期？这些数字像沙子，每天灌进我的大脑，又每天从指缝漏走。

但在这枯燥里，我找到了某种东西。

一个规律。

"Y-09，"我的直属上司，一个代号X-03的中年男人，在例行会议上说，"你上周提交的休眠周期优化报告，被管理层采纳了。从下个周期开始，B区和C区的苏醒批次将合并，以节省能源过渡成本。"

"谢谢。"我说，语气平淡。

"但有个问题，"X-03低头看平板，"你的模型里，建议将Y-09和L-07安排在相邻的休眠周期。为什么？"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不记得这样建议过。"我说，这是实话。我的报告里只写了数学模型和优化算法，没有提到任何具体代号。

"系统生成的最优解，"X-03说，把平板推过来，"你的模型运行后，自动输出了这个配对。你看。"

我低头看屏幕。上面是一组复杂的计算流程图，在最后的"最优分配"节点，确实出现了两个代号：

Y-09→休眠周期：第47批L-07→休眠周期：第47批

相邻。不仅是同一个批次，而且是同一个苏醒小组。这意味着，当我和L-07从休眠中醒来，我们会在同一时间、同一区域活动，会吃同一批次的合成餐，会在同一个活动区度过苏醒期。

"系统错误？"我试探着问。

"系统不会错误。"X-03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但管理层对这个结果……有疑虑。L-07是特殊人员，她的休眠周期历来单独安排，不与任何人重叠。你的模型却建议把她和你配对。Y-09，你和L-07，在太空记忆里……有交集吗？"

"没有。"我说，声音平稳，"我不认识L-07。"

X-03看着我，眼神里有某种我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怀疑，不是试探，而是一种……一种观察。像科学家观察实验动物，像系统观察数据异常。

"希望如此。"他说，收起平板，"这个配对建议……被否决了。L-07将继续单独安排。你的模型，以后不要加入任何与L-07相关的参数。"

"明白。"

会议结束。我回到工作站，盯着屏幕上的模型代码，心跳比平时快了两拍。

系统为什么会自动把我和L-07配对？是巧合？是算法基于某种我不知道的关联性？还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我打开模型的底层日志，逐行检查。在"关联权重"一栏，我发现了一个异常的参数：

记忆共振系数：0。87

这是什么？资源计算模型里不应该有"记忆"相关的参数。我追踪这个系数的来源，发现它指向一个加密的数据库——权限等级：最高。

我无法访问。但我记住了那个系数。

0。87。接近完美的共振。

像两颗星体在轨道上相互牵引，像潮汐与月亮，像两个被某种不可见的力量绑在一起的灵魂。

我关闭终端，靠在椅背上，盯着B区工作站的天花板。那上面有一道裂缝，很细，像头发丝，从一角延伸到另一角。我盯着那道裂缝，想起老陈的话：

"长明号没有目的地，但有航线。"

而我现在开始怀疑——这艘船的航线，也许不是由引擎决定的，而是由某种更古老的、更不可见的引力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