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
发射基地在城市以北八十公里的山区,原本是军方的秘密设施,现在被改造成长明号的登船点。三天来,城市陷入了某种疯狂的平静——人们知道末日将至,但日常仍在继续,仿佛只要维持正常,就能推迟那一天的到来。
我带着星星,按照通知的时间到达基地外围。检查,验证,分流。人群被分成两股:登船者,和"其他"。星星紧紧抓着我的手,眼神里有恐惧,也有某种孩子特有的、对未知的好奇。
"爸爸,我们要去哪里?"
"一个安全的地方。"我说。
"卫阿姨会来吗?"
我顿了一下。我没有告诉她卫兰的事,也没有告诉她凌晨四点的约定。那是另一个计划,一个我不能让星星卷入的计划。
"可能会。"我说。
基地内部比我想象的更大。巨大的机库,成排的休眠舱,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像蚂蚁一样穿梭。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和消毒剂的味道,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像是恐惧的酸涩气息。
我被引导到一个登记台前。工作人员核对我的身份,给我和星星分配休眠舱编号,讲解登船后的流程。我的大脑机械地接收这些信息,但注意力始终在西侧门的方向。
凌晨四点。还有六个小时。
"柳老师?"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转身,看见一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胸牌上写着"长明号协调处"。
"您的登船手续已经办完,"他说,"但有个问题。您的女儿……"
"我女儿怎么了?"
"名单上,"他低头看手中的平板,"柳星,九岁,健康状况良好。但系统显示,她的监护关系存在异常。她的母亲……"
"去世了。"我说。
"我知道。但系统需要确认,在登船后,如果发生任何意外,她的法定监护人——"
"是我。"我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尖锐,"我是她唯一的监护人。"
军人看着我,眼神里有某种我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怀疑,不是敌意,而是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
"明白,"他说,"但请您在这里稍等,我们需要最后确认一些文件。"
他走了。我站在那里,心跳加速。星星在旁边问我问题,我敷衍地回答,注意力集中在时间上一分一秒地流逝。
十一点。十二点。一点。
文件确认迟迟没有到来。我开始不安,在登记区来回踱步。其他登船者被陆续引导向休眠舱,人群渐渐稀疏。星星困了,靠在我腿上打盹。
两点。三点。
我找到那个军人,质问文件的问题。他说还在处理,让我耐心等待。但我注意到,他的眼神在回避我,手指在平板上滑动的时候,似乎在刻意避开某些信息。
三点三十分。
我做出了决定。我把星星托付给一个相熟的同事——也是登船者,答应帮我照看——然后借口去洗手间,离开了登记区。
基地的布局我在来之前已经研究过。西侧门,货运通道,凌晨四点。我穿过走廊,避开监控,心跳如鼓。某种直觉告诉我,事情不对劲。卫兰说的"另一种方式",军人的拖延,文件的问题——这些碎片正在拼凑成一个我不愿意面对的图案。
三点五十分,我到达西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