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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地球记忆再遇（第1页）

?【记忆】

距离第一次咖啡馆见面，又过了三周。

三周里，我和卫兰通过邮件往来，讨论K-774的数据，交换计算模型，偶尔也聊一些与学术无关的事——她实验室里的奇葩同事，我女儿的数学成绩，某个共同认识的学者的八卦。这些闲聊像细流，缓慢地渗入我们之间的边界，让关系从"项目合作者"向某种更暧昧的方向漂移。

但我们谁都没有点破。

柳行舟不是会主动的人。丧妻三年，他已经习惯了孤独，习惯了把情感锁进逻辑的壳里。卫兰也一样——她的邮件里从不流露脆弱，从不谈论私人生活，即使在最深夜的回复里，也保持着一种清醒的、近乎冷漠的理性。

我们像两个在悬崖边跳舞的人，都知道再往前一步是深渊，所以默契地停在原地，用专业术语和客套话维持着安全的距离。

直到那次学术会议。

会议在国家会议中心举行，为期三天，主题是"深空探测与地外生命搜索"。我作为K-774项目的负责人做报告，卫兰坐在台下，在提问环节举手。

"柳老师，"她说，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您的模型假设K-774的轨道扰动是由未知引力源引起的。但如果扰动不是引力效应，而是某种非局域的量子关联呢？"

全场安静。这个问题超出了会议的主题范围，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

我看着她。她坐在灯光下，表情平静，眼神里却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敌意，不是试探，而是一种更急迫的、近乎求救的东西。

"这是一个假设性问题，"我说，"目前没有任何理论框架支持非局域量子关联对宏观天体的轨道影响。"

"目前没有，"她说，"不代表未来没有。科学史上，有多少目前没有变成了确实有？"

台下响起低语。会议主席试图打断，但我举起手，示意让我回答。

"卫老师说得对，"我说，"科学需要假设。但假设需要验证。如果卫老师能提供可验证的预测模型，我很乐意合作。"

她看着我，嘴角动了一下。那个表情一闪而过，但被我捕捉到了——不是胜利，不是得意，而是一种……释然。仿佛她刚才不是在挑战我，而是在测试我。测试我是否会站在她这边，即使在众目睽睽之下。

会议结束后，我在走廊里拦住她。

"你刚才在干什么？"我问。

"测试你的边界。"她说，毫不掩饰。

"结果呢？"

"比我想象的宽。"她说，然后转身走向电梯。

我跟了上去。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某种紧张的气氛。她盯着楼层数字，我盯着她的侧脸。

"卫兰，"我说，叫她的名字时有一种奇异的陌生感，仿佛这个名字不属于我，"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电梯门开了。她没有回答，走出去。我跟着她，穿过走廊，推开安全出口的门，来到大楼的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