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穿堂,似有蝉鸣。斯德格里兹的走廊中,伽希娅急匆匆地步向玫瑰塔。
开什么玩笑。她攥紧了拳头,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不想嫁给瓦伦索恩,就必须和那个斯图尔特合作——简直是岂有此理!
“呵。”她一声冷哼:“不跟那家伙合作,我也能把密函拿回来。”
先牺牲德兰西,现在又想要献祭她——阿尔弗雷德这个老狐狸,真是擅长让每个女儿都人尽所用。
“该死。”她暗骂一声,手摸入深绿裙裾的衣兜内,感受到了一点凸起——一枚袖口静静躺在里面。黑金绣线勾勒出动物纹案,似乎是一只黑猫。
这是她从那个垃圾身上抠下来的战利品。
那个杀手不算笨,功夫也不差,却过于轻敌,见到来的是个小姑娘,刀刀使了全力直冲要害,不留后手,不藏破绽,被她抓住机会,反手一刀抹了脖。
斯图尔特想杀她都得排队,一个小喽啰也配取她的命?下辈子吧。
她步履急促,裙摆翻飞,深绿倩影像一抹幽灵,消失在西阁转角。
不管怎样,去西区前,她得赶紧把这东西给出去。
斯德格里兹的北阁,居住着家族的长老、谋士,以及那些被公爵“收编”的人员。这里无关血缘,只谈权谋纵横。
北阁的书房,烛火摇曳,弥漫着淡淡的焚香气味,厚重的门扉紧闭。几位长老聚集在此,围坐长桌两侧。
“斯图尔特和大小姐这次配合,确实有成效。”
“成效?”维特长老身着黑色便衣,冷笑一声,“取回是取回了,但代价呢?在文森拍卖行召开贵族舞会,还是凯雷利斯出资的,若是他们听到点风声,岂不是自递把柄?”
“大小姐还是太张扬了!”他大手一挥:“放到我们军需小组,她这么冒进的打法,迟早要出事。”
“唉,此言差矣。”
温顿长老捋着山羊胡,乐呵呵道:“若不是她设计钓出凶手,待凶手跟着商队出了城,再去追,又要花好些时日——可就不是七日能完成的了。”
这和事佬。维特冷哼一声,却也没再多说。
“不聊密函了。论功劳两人都有,何必争谁功过更大?”坐在对面的一人说道。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你们说这次公爵点名西区行动,是要试探二人的能力,还是发展家族在西区的势力?”
“是查清查科尔背后的势力。”温顿长老抚摸灰白胡须,慢悠悠地分析着:“西区两大家族,一向彼此牵制,斯德格里兹贸然加入,容易引火烧身。”
“我看未必。”另一名沉默许久的长老突然开口。
“只是想追查线索,派谁不好,偏偏把他们派了去——此去西区,你们谁能保证,他们不会自个斗一场?”
他顿了顿,低声说道:“格林家近来风波不断,若能顺势拉拢一方势力,为家族添一臂之力,何乐不为?”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若有所思,心下各自权衡。
他们心知肚明,这两位继承人之间的角力,从不是一场任务的胜负而已——那是你死我活的长局,早已在无数个节点中暗暗展开,远非一夕之争。
长桌尽头,烛火下,一双灰色的眼睛半阖着,静静倾听着众人的争论。
这位是耶索尔长老,是公爵年少时就依仗的幕僚,他已年过七旬,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看上去风烛残年,垂垂老矣。
“西区行动,由朱利安和伽希娅他们自行抉择,你们不要提点。”耶索尔缓缓睁眼说道,那双藏在金边眼镜后的双眸,透着鹰隼般的锐利,根本不像一个年逾古稀的老人。
“若是连这一点局势都看不明白,便没有继承斯德格里兹荣耀的资格。”
话音一落,满堂皆静,蜡烛微微跳动,映照出众人神情各异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