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皇历长夏月第七日。
晨光透过穹顶彩窗,铺洒在圣弗洛里安宫的大理石上,宫内恒温,四季似春,然气温之外的事——争斗、阴谋、忠诚、背叛,却从无四季之分。
权力的温度从不为人所测。
有脚步声自远而近,回响在空廊深处。
“陛下。”
低沉的男声在厅中响起。
“北境那边,出了点变故。”
阿莫里·茨维勒抬起眼帘。
他年已七旬,皮肤在晨光下尽显苍老疲惫,花白的头发却束得一丝不乱。面容如蜡,皱纹深刻,一双眼睛冷冽异常,仿佛不属血肉之躯。他不像一个人,更像一尊雕像——是权利经过岁月的洗礼,在他身上留下的执政遗物。
“说。”
来者披着墨蓝内廷长袍,是皇室机密事务大臣。他俯身陈报,言简意赅,在说完后,空气仿佛在那一瞬凝结。
皇帝眉眼未动,唯有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轻叩了两下,声响微弱,某种无形的命令却已然落下。
“被谁拿走的?”
“……暂不确定。消息还没流出,大皇子殿下已经派人去查了。”
阿莫里·茨维勒语气冷肃如常。
“来了王都,还不肯收敛。”
他起身,墨金长袍铺展在王座下,隐隐泛出冷色光泽。
茨维勒王朝,统治奥瑞维尼亚已有一百三十七年。
自苍银加冕以来,皇族血脉便与权力的圣火一道,在十字形的王国中蔓延燃烧,如铁锈般侵入每一道骨骼。
“他们既然想引人入局,便让他们落子,看看能造出什么明堂来。”
机密事物大臣垂下眼,不敢多言。
他望向窗外的银塔环廊。
圆顶镀金,飞檐如翼,环廊上方浮雕着王国的至高纹章——三头冠鸦与荆棘权杖,象征王室的三权合一:征伐、裁决、真理。
阿莫里缓缓开口。
“召斯德格里兹进宫。”
“此事,交给‘王之刃’。”
水晶吊灯熠熠闪烁,垂下流光,纸醉金迷。
香槟、美食、绅士、美人——上流社会的舞会,从来不缺这些。
今日是公爵小女儿的生日。
贵族小姐们三三两两围坐在丝绸沙发间,银盘交叠,杯中气泡不断上升,香水气息与昂贵裙摆交错,笑声如泡沫般消弭于奢靡空气。
而伽希娅,永远在话题中心。
“…听说北境近来不太平,诺勒公爵此次回王都又是干嘛……招兵买马?”
“害,可别提了!下周围猎我该穿什么才好?近来冰丝都少了,去年的尺码又穿不上——”
“冰丝么?这不难。”
坐在中间的少女突然发话。她一头棕色的齐腰卷发。侧首时会顺着好看的肩线无声滑落。眼睛是不寻常的深绿色,像湖面的碎光,明丽又骄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