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预谋的相遇（第1页）

榕城一中的天井式教学楼裹着清晨的凉，琅琅读书声从西北教学楼漫出，绕着东西侧的办公室、图书馆廊柱，飘向天井的梧桐树梢。

周一早读尾段，高二的下课铃早一刻钟敲过，4楼走廊已渐空，季砚却逆着人流往东侧跑，帆布鞋碾过水磨石地面，轻响里藏着难掩的慌张，脚步却笃定。

他要去高一（8）班的楼梯口，赴一场偷偷谋划的偶遇。

高一早读还未下，8班门窗敞着，文言文的抑扬、英语单词的拼读，混着男生背数学公式的磕绊，揉成少年时代最鲜活的声响。

季砚靠在楼梯拐角，背抵微凉墙面，指尖摩挲着校服袖口，目光黏在8班门口。

心里反复演练着开场白，要让那句早啊听着自然，眼底的期待却藏不住，耳尖悄悄泛红，脑子里全是温阮笑时眼尾弯起的软。

第二声早读铃刚落下，高一教室门接连被推开，学生涌进走廊，楼道瞬间热闹。

季砚心跳漏了一拍，抬眼就见温阮被夏知挽着胳膊出来，女孩垂着眼听夏知叽叽喳喳，嘴角勾着浅笑，眉眼软乎乎沾着晨雾，阳光斜落发梢，镀上一层淡金。

而温阮的心思早飘向楼梯下方，余光下意识瞟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江驰从3楼2班出来，校服拉链拉得老高，单手插兜，步子不快，眉眼惯有的冷。

正往4楼方向走，她心跳倏地快了半拍，赶紧收回目光整理袖口，耳尖发烫，怕他看见，又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待两人走近，季砚定了定神上前，声音温和却压着紧张：“温阮，早啊。”

温阮抬头，眼里闪过疑惑，声音带着晨读后的微哑：“学长，你们高二不是早就下课了吗？”

季砚指尖微攥，慌忙找着借口，话里带着微不可查的结巴：“我有点事。哦，社长让我通知你和夏知，晚饭后要去文学社活动室整理稿件。”

他目光稍移又迅速落回她身上，藏着怕被看穿的局促。

温阮弯眼点头，梨涡浅浅：“好，知道了，谢谢学长。”

说话时余光又往楼下扫，恰好撞上江驰抬眼的目光，心里一紧，赶紧低头扯了扯夏知的胳膊。

夏知刚要接话，瞥见从三楼上来的江驰，连忙招呼：“江驰，你不去吃饭，来4楼干嘛？”

江驰目光扫过季砚，又落回温阮身上，喉间滚了滚，莫名的火气涌上来，脚步不自觉往温阮身侧挪了半步。

话里带着戏谑的刺，刻意把“学长”二字咬得低哑：“怎么，4楼贴了理科生禁入的告示？高二的学长能来，我不能？”

温阮听见他的声音，心跳更乱，悄悄往夏知身后挪了挪，余光却始终锁着他，见他眉头微蹙，眼底冷意里似藏着别的情绪，心里悄悄冒起一丝失落，又暗骂自己想太多。

夏知心里吐槽季砚多此一举、江驰吃枪药，赶紧打圆场，挽着温阮往楼下扯：“走啦走啦，再晚食堂的藕丁肉包就没了！”

温阮被扯着，回头冲季砚小声道了句“学长再见”，经过江驰身边时，下意识放轻脚步，鼻尖似沾了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慌得不敢抬头。

江驰垂在身侧的手微蜷，眉峰几不可查地皱了下，看着她被扯走的背影，眼底的冷意淡了几分。

季砚望着她的背影，眼底的温和迟迟未散，直至那道身影拐过拐角才收回目光。

江驰跟在温阮和夏知身后，季砚走在最后，四人的影子在楼道里拉得长短不一，从4楼楼梯往1楼下，去往食堂。

喧闹的人流里，江驰总用余光扫着前方温阮的背影，眉头微蹙，冷意里藏着不自知的在意；而温阮也借着整理头发、攥衣角的小动作悄悄回头，见他还跟在身后，心里便泛起一丝说不清的甜。

食堂里人声鼎沸，各色早餐的香味混着喧闹扑面而来。沈星迟端着餐盘靠在餐桌旁，一眼看见四人，扬声打趣：“嚯，组团干饭啊？”

说着凑到江驰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挤眉弄眼：“我说你一大早跑哪去了，原来去4楼8班门口蹲小白兔了？抓到了吗？”

江驰斜了他一眼，周身的低气压还未散尽。

沈星迟刚要再打趣，顾言端着餐盘走来，递过一个藕丁肉包，声音低而简洁：“迟哥，最后一个，话少点。”

沈星迟接过包子咬了一大口，被顾言的眼神制止，转而冲江驰他们喊：“赶紧排队，再晚啥都没了！”

江驰白了他一眼，火气未消：“你今天最好别惹我。”

沈星迟一脸茫然挠头，小声嘀咕，“大早上，吃错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