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停灵后,祁绾的棺椁正式下葬。
天低云黯,漫空飘下毛毛细雨,便是九天闲云,也为她的离去洒下清泪。
浔阳道人在墓碑前枯站一宿,无人知晓那日发生了什么,或许连他自己也记不大清了。
自那日后浔阳道人似当与从前别无二致。
一年又一年,时光转瞬即逝。
转机出现在建宁二三一年,城中盛传谢家少主谢临沂好事将近。
天玑坊顶楼包厢内,浔阳道人、柳魏夫妇、卫奕岚四人围坐着,桌上摆满了各色茶点。
魏听雨端起茶盏轻抿一口,道:“谢家小子都要成亲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柳怀玦正手持折扇给自己的妻子扇着风,驱散夏日带来的炎热,闻言在脑海里回忆一遍,道:
“那姑娘我远远见过一面,周身贵气可不似凡人。”
魏听雨瞥了眼他摇扇的动作,虽说这包厢中布了术法,温度适宜,但也不妨得她享受自家夫君的照顾。
这样想着魏听雨眯了眯眼,懒散的靠进柳怀玦怀里。
卫奕岚默默品着茶,感慨:还是这么恩爱。感慨过后放下茶杯与二人闲聊起来。
而纪寻简正慢吞吞的吃着枣花糕。
他身侧的祁绾眼神扫过那几近未动的餐食,声音放得像揉软的云:“不想吃不用勉强自己。”
纪寻简指尖蜷了蜷,低声分辨:“不是的。”
他想吃只是入喉的糕点,在他舌尖全成了辨不出差别的淡味。
祁绾没接话,只伸手稳稳裹住他垂在身侧的手:“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嗯。”纪寻简抬眼望进她眼底的软光,反手收拢,把她的手牢牢攥在了掌心。
须臾,祁绾松开他的手,裙摆纷飞间已至窗前。
她扬着笑容回身招呼浔阳道人过来。
纪寻简笑意浮在眼角,几步来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
“可是看见什么有意思的事了?”
祁绾点点头,纪寻简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身上罩着渐变碧色披风,领口斜斜别着两只碧玉蝶,同色系面纱面,站在一群赌徒中显的格格不入。
祁绾注视着少女,笑问:“这就是谢家小子的心上人?”
纪寻简思索着听到的描述——绿裙、绿面纱、碧玉蝶,不确定的给出答案:“或许是吧。”
祁绾歪头枕在纪寻简肩上,闻言问道:
“那个面纱很奇特。”
眼眸闪过金色,看着少女浑身缠绕着红线,而红线的源头链接着整座承恩城。
复又开口道:“这个少女与承恩城的联系甚是紧密。”
听此,浔阳道人目光凝视着少女的面纱,脑海中愕然浮现出几幅模糊的画面,随后识海传来阵阵痛意。
他一手紧抓着窗框,一手揉着太阳穴。
痛意稍轻,浔阳道人视线扫过身侧,并无祁绾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