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把比安卡拉到五楼一条旧走廊,她说上星期路过这里,听见墙后有风声后来又独自来探过一次,发现一幅画像后面藏着窄道。
比安卡书包都没放,就跟着她钻了进去里面很窄,墙皮剥落,一股潮湿石头味。
莉莉用魔杖点着光,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尽头,看见壁龛里放着一个巴掌大的沙漏。
上半段空着,下半段堆满银白沙粒,像被人刚擦过,和这破地方格格不入。
比安卡蹲下去看,那沙漏干干净净,没刻字也没有魔法纹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指腹刚碰到表面,眼前一切猛地一白。
她甚至没听见莉莉在身后喊她,人就像被谁从里面抽走了连地都没踩到。
莉莉是眼看着比安卡消失的,那一下太快连魔杖的光都没晃。她愣了好一会才往后退撞在石墙上,反应过去时比安卡已经不见了,她无措的站了一会,转身跑出密道,跑去找玛丽帮忙。
迷迷糊糊又晃晃荡荡,比安卡再站稳时,还在霍格沃茨。至少看起来像,墙还是石墙,火把还是火把,但画全变了。原来那些灰扑扑的旧肖像一幅都不见,换成她全不认识的人。
有人从拐角冲出来,黑头发圆眼镜,校服领带松着,跑得极快,后面还跟着个红头发男生。
比安卡只看清那男孩的脸从眼前一晃,整个人就像被谁按住了,她以为是詹姆可詹姆不会那么瘦,也不会那样跑。詹姆闯祸时总是笑着的,这个男孩脸上没有笑,只有一股憋着劲的急,他回头看了她一眼,丢下一句“抱歉”,就继续往前冲。
比安卡想追,脚已经先动了她说不清为什么想追,那人像从她记忆里跑出来的人,但是却不是她以为的人。
她还没回过神,一道瘦高的人影从拐角转出来,骤然停住。
那是个中年男人,灰褐的头发里掺着大片的白,脸上横着几道旧伤,眼下一片深重的青,他怀里抱着的一摞羊皮纸散了满地,他却一张都没有去捡——他只是看着她,像被钉在原地。
"……比安卡?"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不成调,比安卡往后退了半步:"您认识我?"
男人忽然朝她走过来,步子快得踉跄,又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他抬起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我可以……"他哽了一下,像在求谁允许,"我可以碰一下你吗?就一下。"
比安卡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他的指尖落在她的发梢上,轻得几乎感觉不到,他的手在抖,她看见这个陌生人的眼眶一点一点红了,他却仰了仰头,硬是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
"是真的。"他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是真的,你站在我眼前。"
"先生,"比安卡有点怕了,"您到底是谁?"
他没有答。他看着她,那种眼神她从没见过——像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太多年,忽然看见海市蜃楼,明知道靠近一步它就会散,还是忍不住往前走。
"你还是这样。"他说,"一点都没变,书包的带子永远一长一短,冬天不肯戴围巾,紧张的时候会用脚尖点地…现在就在点。"
比安卡一僵,低头看见自己的脚尖真的在一下一下碰着石板。
"还有发卡。"他的目光落在她鬓边,忽然软得一塌糊涂,"左边这枚,别针松了,你从前总丢,西里斯总帮你捡。"
比安卡下意识去摸左边鬓角。那枚发卡果然松了,她抬起头,第一次真正仔细地看他。
然后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瘦高的个子,灰褐色的头发——虽然白了,可那颜色和质地,她认得,还有那几道旧伤,从颧骨划到下颌,深浅不一,新的叠着旧的——她认得那些伤。
她认识一个男孩,每个假期结束返校,身上总会添些这样的伤,袖子从来不肯挽过手肘,被问到就说"摔的"。
还有那眼神,总是温温的,先看你一眼,再说话,像怕惊着谁。
"……莱姆斯?"
男人整个人晃了一下,就像有人在他背后抽走了什么,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过了好几秒,才极轻极轻地说:"你终于肯认我了。"
比安卡瞪着他,脑子嗡嗡响:"不可能,莱姆斯和我同年级,莱姆斯才十四——"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卡住。她的目光在他花白的头发、脸上的旧伤、深青的眼下扫了一遍又一遍,一个荒唐到可怕念头慢慢浮上来———她穿越时空了。
走廊里静得可怕,火把毕剥响了一声,他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温柔得让她心口发酸。
"听我说,比安卡。"他蹲下来,与她视线齐平,像很多年前他哄她的姿势,他抬起手,悬在她脸侧,最终却没有碰,攥成拳收回去,"我说一些话,你听不懂没关系,你只当听一个老糊涂说疯话。"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