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药课刚下课,走廊里全是坩埚碰撞的声响和残存的药草味,比安卡抱着书跟在莉莉身后从侧门出去,外面的风很冷,吹得她缩了一下脖子。
老山毛榉底下站着两个人。
詹姆靠着树干,手里转着一只鬼飞球,西里斯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嘴里叼着根草,他们本来在聊魁地奇,詹姆正说到拉文克劳那个新追球手转弯太慢,忽然停了下来。
斯内普从城堡另一侧的小路上走过来,怀里抱着几本书,头低着,步子很快,像要往禁林方向去,他瘦了很多,比上学期还瘦,长袍下摆空荡荡地晃,头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嘴唇抿成一条很细的线。
詹姆把鬼飞球往地上一拍,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过去:“斯内普,你最近跟穆尔塞伯走得挺近啊,怎么,终于找到比你更不受欢迎的人了?”
斯内普脚步没停,像没听见。
詹姆再次提起穆尔塞伯上周差点将赫奇帕奇学生推下楼梯的事,质问斯内普明明看见却没有阻止,是不是已经和他们站在了一起。
斯内普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冷冷讽刺詹姆总喜欢带着西里斯一起找他麻烦。西里斯站到詹姆身旁,收起了平日的懒散,指出斯内普当时不仅旁观,甚至还笑了。
斯内普看着西里斯,沉默片刻,只说了一句:“叛徒。”
那两个字让西里斯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斯内普嘲讽他背弃自己的家族,却站在这里替别人出头。西里斯没有反驳这个称呼,只告诉他,自己是不是叛徒与他无关,但他选择和穆尔塞伯那些人混在一起,也无法否认。
斯内普反问他们三个人围着自己质问,和穆尔塞伯欺负别人有什么区别。詹姆被激怒,质问他为什么总是孤身一人,为什么那些所谓的朋友今天没有站在他身边。斯内普没有回答,只望向远处的禁林,风吹起他的黑发,露出一道淡淡的旧疤。
莉莉站在几尺外,听了个七八成,比安卡看见她的眉头越拧越紧,抱着书的胳膊收紧了一些,把书脊压在自己胸口。她不喜欢詹姆和西里斯这样堵人,比安卡知道,她也知道斯内普有时候说话难听,可三个人围着一个人,她看不过去。
莉莉走过去,比安卡慢了半拍跟在后面。
“你们又堵他。”莉莉站到斯内普前面,先对詹姆说,“格兰芬多的分就是这么扣的,你知不知道?”
詹姆看到她,肩膀松了半寸,可嘴角还绷着:“伊万斯,你没听见他刚才说什么吗?”
“我听见了。”莉莉说,“他说西里斯是叛徒然后呢?你们先说的什么?你们说的是他站在穆尔塞伯旁边笑,你们是在替他朋友出头,还是在找个理由堵他?”
詹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西里斯在旁边接了话:“伊万斯,穆尔塞伯上周差点把一个拉文克劳推下楼梯,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莉莉说。
“那你还护着他?”
“我没有护着他。”莉莉的声音冷下来,像淬过水的铁。“我在说你们,两个人堵一个人,在场地中间,周围全是人看着,你们觉得这样能解决什么?”
詹姆被当众这么问,脸上挂不住,他的耳朵更红了,这次连脖子都染上了颜色。他点了一下头,语气变了,变得又硬又急,像在遮掩什么:“好,那你说伊万斯,你觉得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你天天替他出头,他什么时候替你说过一句话?”
莉莉的嘴唇抿紧了。
“上个月,你在图书馆门口叫他,他看见你跟比安卡在一起,转头就走了,他连招呼都不打。”詹姆的声音越来越大,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往外挤,带着一股连他自己都理不清的委屈,“你觉得他把你当朋友?他最近跟穆尔塞伯他们混在一起,那些人说什么你听不见吗?他有没有替你说过一个字?”
“够了。”比安卡开口了,她把莉莉的书抱在胸前,往前走了半步,站在莉莉身侧,风从她耳边刮过去,带着山毛榉枯叶的味道。
西里斯看了她一眼,眼睛里全是没处安放的烦躁:“怎么,你也要替他说话?”
“我没替他说话。”比安卡说,“我在说我朋友。你刚才那话过分了。”
“哪句过分了?”詹姆的火气开始转向她,“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问问莉莉,斯内普最近有没有主动跟她说过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