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星辰被两个壮汉粗暴地丢在东南亚那处破败黑工厂的泥地上,掌心被碎石硌出细密的血痕,湿热的风裹着刺鼻的机油味、汗味、霉味与不知名的腥气扑面而来,彻底碾碎了她最后一丝侥幸。
这里是乔砚秋亲手为游星辰打造的炼狱,是她花了大价钱,特意为游星辰安排的归宿。
从踏入这个黑工厂的第一刻起,游星辰就明白,所谓的“特意关照”,究竟是怎样刺骨的恶意。
乔砚秋早在游星辰被送来之前,就打通了这里所有的关系,明里暗里叮嘱,要让游星辰“好好体验”底层的苦楚,要磨平她所有的骄矜,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黑工厂里关押的,全是和游星辰年纪相仿、被拐卖至此的女孩,个个面色蜡黄,眼神空洞,身上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痕,对周遭的苦难早已麻木。
管事的看守个个凶神恶煞,手里时刻握着粗长的木棍,稍有不顺心,便对我们肆意打骂,而游星辰,永远是他们第一个针对的对象。
天不亮,游星辰就要被喝骂着起床,干最脏最累的活。
搬运沉甸甸的不明货物,麻袋粗糙的布料磨破肩膀,渗出血迹,再被汗水浸得钻心疼痛;清洗堆积如山的污秽杂物,双手长时间泡在浑浊冰冷的水里,皮肤泡得发白褶皱,溃烂发炎;还要打扫满是污垢的厂区,伺候厂里的头目,稍有迟缓,迎来的就是棍棒相向,或是无情的踹打。
他们从不吝惜对游星辰的暴力,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她身上,后背、腰腹、四肢,全是青紫色的瘀伤,旧伤未愈,新伤又叠加上去,疼得游星辰夜里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根本无法入眠。
每天只有发霉的粗粮饼和浑浊的清水果腹,饥饿与疼痛,成了游星辰生活的常态。
游星辰无数次被打得遍体鳞伤,瘫在地上动弹不得,也无数次想过,就这样死了算了,不用再承受这无尽的折磨。
可每当他们的拳脚、棍棒即将落在游星辰脸上时,总会被硬生生地制止。
直到一次,一个新来的看守被乔砚秋的人挑唆,扬手就要扇在游星辰脸上,刚巧被厂里掌权的蛇姐撞见。
蛇姐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疤痕,眼神阴鸷狠厉,在这一片地界说一不二,没人敢违背她的意思。
她当即厉声喝止,一脚踹开那看守,眼神冷得像冰:“我再重申一遍,这个女人,哪里都能伤,唯独脸不能碰,要是毁了,你们所有人都跟着赔命!”
那凶狠的架势,让在场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游星辰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心里一片冰凉。她清楚地知道,蛇姐的这份“留情”,从不是怜悯,依旧是乔砚秋的算计。
那个女人,恶毒到了极致,她不想让游星辰毁容,不是心慈手软,而是我有一张和母亲相似的脸,她只要一看到这张脸,吩咐就在不断的提醒她,她永远是见不得光的第三者。
所以她要留着游星辰这张完好的脸,让她清醒地承受所有苦难,让她日后即便有一丝机会,也能清晰看见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彻底击碎她所有的尊严。
若是没有这道叮嘱,凭着乔砚秋下的死令,游星辰这张脸,早就被打得血肉模糊,彻底毁了。
靠着这张被死死护住的脸,游星辰在这暗无天日的黑工厂里,硬生生熬了整整半年。
这半年,是游星辰人生中最漫长、最绝望的半年。
她褪去了所有游家大小姐的娇弱,学会了隐忍,学会了在打骂中低头,学会了咬着牙扛下所有苦楚。
每一个深夜,游星辰都蜷缩在角落,望着铁丝网外那一方狭小的天空,思念着惨死的母亲,牵挂着病重卧床的爷爷,心底的恨意如同藤蔓,疯狂蔓延,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不敢倒下。
游星辰必须活下去,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活着离开这里,回到京市,让乔砚秋母女,还有那个冷血无情的父亲,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而游星辰全然不知,在她深陷东南亚黑工厂、苦苦挣扎的这半年,遥远的国内,有一个人,从未停止过寻找她的脚步。
那个人就是金思佳。
游星辰失踪之后,金思佳第一时间就察觉了不对劲,她深知乔砚秋的狠毒,也明白游星辰父亲的绝情,笃定游星辰的失踪绝非意外。
为了找到游星辰的下落,她放下身段,刻意迎合乔烟,装作天真单纯的模样,一步步靠近乔烟,假意与她成为无话不谈的闺蜜。
她陪着乔烟逛街、闲聊,听她诉说琐事,脸上挂着毫无芥蒂的笑容,心底却时刻紧绷着,每一句话都暗藏试探,明里暗里打探关于游星辰的消息,不放过任何一个蛛丝马迹。
她一边在乔烟身边周旋,一边四处奔波,报警、托人、走访所有游星辰可能出现的地方,却始终没有半点线索。
走投无路之际,金思佳一次又一次,找到了夜司尘。
夜司尘,是游星辰名义上的未婚夫,也是京市最有能力、最有势力的人,只有他,才有希望查到被刻意掩盖的真相。
她堵在夜氏集团楼下,守在夜家别墅外,哪怕次次被阻拦,也从未放弃。每一次见到夜司尘,她都红着眼眶,语气急切又带着质问:“夜司尘,星辰是你的未婚妻,她失踪这么久,生死未卜,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你就不能伸出援手,找找她吗?”
面对金思佳的质问,夜司尘总是面色淡漠,眉眼间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游星辰这个未婚妻的失踪,与他毫无关系。
他从不回应,也从不表态,只是淡淡瞥她一眼,便转身离去,留给人无尽的冷漠与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