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阳天,日光正是火辣时刻,周木青却无端感到冷。
家里多了一个人,棉花糖摇着尾巴冲周木青汪汪两声,要不是余津北在,她几乎要拔腿跑。
余津北一步一个台阶,乔安和余寒山不在,他也懒得装了,压根不正眼看她,将她视若无物。
周木青楼着麦穗,强装镇定,随着两人距离越来越近,她就越来越紧张,内心祈祷他走快些。
白瞎这么长的腿,都不好好利用!
擦肩而过时,狗毛绒的爪子抓了她一下手,周木青反射性收回手。
等余津北上楼,周木青三步并做两步,向门口奔去,扎着马尾都快要扬成直线。
一口气跑到院子草坪上,她拍着胸口,喘着粗气,不可置信的念叨:“天呐,哪来的狗啊!”
还好,没在那家伙面前露怯。
要让那家伙知道她怕狗,指不定放狗咬她。
周木青小时候其实不怕狗,但自从被大狗叼着后,再小的狗也怕的不行。
午饭之际,周木青心情忐忑,她悄悄用余光瞥向身侧,只见余津北一张脸色没什么表情,也没找事,她悄悄松了口气,伸手夹面前的菜。
两人无话可说就是最好的状态。
余津北突然皱眉,面色不善地扭头看她,声音冷飕飕的:“什么时候离开我家?自己没家吗?”
周木青哑住,手停在半空,神情变得黯然。
她想说自己有家,至少曾经是有的,但现在没有。
“对不起。”她说。
“不愧是母女,你跟你妈一样,死皮赖脸。”余津北冷哼,嘴角扯出残忍的笑:“你妈有我爸护着,当时还在医院躺了一个月,你猜,你要躺多久?”
周木青垂着眼眸,依旧沉默。
她知道这是余津北的威胁。
“最后警告你一次,离开我家,自己和你妈说,我不想对你动手。”他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你这身板撑得住我一拳吗?”
他的话一下下砸在周木青心上,她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是死皮赖脸的待着不属于自己的家里,十几岁的少女面皮薄,眼里顿时泛起酸涩,她梗着脖子不想让自己难过。
心里默念,没事的,没事的,周木青,没事的,想要得到一个免费的住处和饭食,就必须要舍弃一些东西,不是就被说一两句吗,没事的,很划算。
总有一天,她不必再借助旁人家,惹旁人心烦,所以不用难过,这只是暂时的。
一阵沉默中,在周木青对面的余津北皱起了眉,“喂,说话!”
周木青深吸一口气,抬头认真的说:“你已经满14周岁,打人是犯法的,我不是和你一个户口簿的,不属于家庭矛盾。”
她勇气可嘉地纠正他:“我是死皮赖脸,我妈妈不是,他和余叔叔是合法夫妻关系。”
空气凝结一分钟。
余津北忽然噗嗤一笑,越笑越大声,甚至笑弯了腰。
周木青心里一紧,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怀疑面前的人在发疯。
他到底在笑什么!
厨房里许阿姨被这声音惊到,慌忙跑出来,手里还攥着抹布,只见自家少爷笑得直不起腰,一旁的张阿姨往餐桌方向撇一眼,摇了摇头。
余津北终于笑够,眸子幽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是在挑衅还是真的天真?”
周木青后知后觉的感到害怕。
“不说话,我就当挑衅了。”
“不、不是。”周木青紧张地摇头,她算哪根葱,躲还来不及,哪那敢挑衅。
“不是,那就给老子滚,从哪来滚哪去!知道吗!”眼看她眼泪要落下来,余津北彻底没了耐心,不耐烦地冲她怒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