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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意沉拘(第1页)

日子一天天悄然划过,春去夏来,暑气渐盛,蝉鸣聒噪,盛夏悄然而至。对小惜来讲,夏天最难熬——随时的雷雨天气让她夜里总是惊醒。幸好还有刘姨,只要打雷就会给她打电话,她才能勉强撑过那些闪电划破天际的夜晚。有辅导老师在的时候,她就躲进图书馆,那里总是亮着灯、直到深夜都有人。但她再也没有因为打雷给明清发过一条消息。她生病了,可身边的人包括她自己都不知道。只有手臂上那些深浅不一的掐痕知道。明清从意大利归国已有两月。除了偶尔简短回应小惜的问候,他自始至终,一次都没有主动去看过她——不知道是真的忙,还是不愿有过多的牵绊。

盛夏时节,明氏集团顶层办公室。中央空调送出微凉干爽的冷风,整间办公室明亮通透、简约大气。温言身着干练正装,手持最新项目计划书,身姿挺拔,轻声细致地逐项汇报工作进度。“明总,海外回流项目已全面落地启动,整体推进十分顺利,各项数据、流程全部稳步落地,零纰漏、零偏差。”宽大办公桌后,明清指尖轻抵眉心,微微颔首,神色淡漠沉稳,气场冷然:“通知全员,准时召开项目复盘部署会议。”历经数月的洗牌整顿、人事更迭,如今的明氏早已焕然一新。那些常年倚老卖老、固守旧规、手握冗余权力的元老,尽数被他劝退、安度晚年。管理层全面更新迭代,取而代之的是一群年轻敢闯、能力出众、思维创新的新生力量。全员会议座无虚席,皆是陌生年轻的面孔。整场会议流程顺畅、分工明确、部署周密,集团整体风气焕然一新,所有事务皆朝着更好的方向稳步前行。那些被撤换的旧元老纵然满心不甘、怨气难平,却抓不到任何错处把柄,只能隐忍退让,私下暗自搅动暗流,滋生事端。会议落幕,众人散去。温言上前半步,轻声汇报后续行程:“明总,今晚八点,海外合作商在铂悦酒店设宴,专程邀约您赴宴,洽谈后续长期深度合作。”“知晓了,晚上一同前往。”明清淡淡应声。温言躬身退下,偌大办公室瞬间归于寂静。明清靠在真皮座椅上,长长舒了一口气。连日紧绷的神经、繁琐冗杂的工作、错综复杂的人事纷争,终于尽数梳理妥当,心头重压稍稍松弛。屋内静谧无声,他随手拿起桌面手机,指尖几乎是本能般点开了那个置顶许久的对话框——那个头像安安静静的,消息似乎比从前少了很多。以前她总时不时给他发些日常琐碎,如今却越来越少,对话框里的最后一条,还停留在两个月前他简短回应的那句“关好窗,早点睡”。他心头微微发紧,点进她的朋友圈,指尖缓慢滑动,一条条静静浏览。动态内容简单干净,全是属于十五岁的校园日常:热闹的班级活动、青涩干净的自拍、和同学并肩的团体合照,满是少年人独有的鲜活朝气,干净得不染一丝世俗纷扰。指尖缓缓下滑,一条刚刚更新不久的最新动态骤然映入眼帘。配图是随性的半身生活照——少女穿着干净清爽的白色短袖T恤,额前覆着一层细密汗珠,眉眼清亮通透,迎着盛夏细碎暖阳,浑身漾着蓬勃的青春气息。配文直白可爱,带着少女的娇憨疲惫:八百米体测,真的要累死了!明清指尖骤然定格在屏幕之上,目光沉沉凝滞,久久失神。转眼将近半年未见。昔日那个瘦小稚嫩、怯生生依赖他、躲在他身后的小姑娘,竟已然彻底长开,褪去了所有孩童稚气。肌肤白皙透亮,鼻梁秀气挺直,长睫浓密卷翘,一颦一笑皆是灵动清秀。单薄的身形悄然舒展,勾勒出少女青涩曼妙的轮廓,鲜活明媚,耀眼夺目。不过一张简简单单的生活随拍,却足以让向来沉稳自持、心绪不动的他,无端失神,心底纷乱翻涌。她今年,已经十五岁了。这个念头像一记重锤,骤然砸落心底,他心口猛地一空——他忽然想起,小惜的生日是三月初二。而今天,已是夏末。他瞬间坐直身子,心底密密麻麻的懊恼、空洞与自责蔓延开来。他竟然彻彻底底忘了她的生日。整整一年,他连看都没看过那份入学档案,连一句最简单的问候都没有给到她。他点开对话框,往上翻,那些他从未细看过的消息一一映入眼帘。就在生日那天晚上,她发来过一条:“哥哥,打雷了。”他回了一句“关好窗,早点睡”,便再没有多余的字。自那以后,她就鲜少再主动给他发消息了。浓烈的愧疚、懊悔与自责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压得他喉间发紧,心头酸涩发胀。是无尽的工作、无休止的奔波、繁杂的人事,彻底填满了他的生活,让他忘了家里还有个惦记他的小姑娘、那个每次回家满眼都是他的人。良久,他缓缓锁屏,眼底散漫尽数褪去,覆上一层沉甸甸的坚定。今晚所有应酬结束,无论多晚,他都要抽空回去,好好看看她。

夜幕彻底降临,铂悦酒店顶级包厢灯火璀璨,奢华雅致。中外合作的商界名流齐聚一堂,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流利的中外双语交织往复,众人畅谈未来合作布局、商业规划,整场宴席氛围融洽顺遂。酒过三巡,宴席过半,气氛愈发热烈松弛。几位外商兴致正浓,笑意盎然地主动提议续场:“明总,今夜合作洽谈尽兴,实属难得!我们做东,移步市区轻奢KTV,小酌续欢!”盛情难却,碍于商务情面,明清只得颔首应允。黑色商务车队缓缓驶入市中心轻奢商圈,最终停在一家主打青少年学生聚会的网红轰趴馆门前。这里与成年人奢靡复杂的娱乐会所截然不同,装修清新明亮,光影柔和热闹,往来皆是朝气蓬勃的少年少女,人声鼎沸,鲜活肆意,满是纯粹干净的年少气息。续场的专属学生包厢内,氛围轻松热闹。外商们初次接触国内青少年的聚会氛围,只觉新鲜有趣,褪去了商务饭局的拘谨,跟着众人放松谈笑。“明总,不点歌放松一下?”身旁有人出声邀约。明清微微摇头,神色清淡疏离,独自靠在沙发角落,指尖捏着酒杯,偶尔浅酌,周身冷寂,与周遭喧闹格格不入。即便这里氛围干净纯粹、往来皆是同龄学生和年轻商务人士,可密闭喧闹的环境、少男少女随意打闹亲近的相处模式,依旧让他下意识蹙眉,心底生出本能的抵触与不适。百无聊赖间,他随意抬眼,视线穿过半开的包厢门缝,落在走廊尽头,目光骤然一凝,呼吸微滞——一道熟悉至极的娇小身影,猝不及防撞入眼底。是小惜。今晚是班里家境优渥的同学生日,特意包下商圈轻奢轰趴馆的学生专属包厢,宴请全班同学前来庆祝,小惜也是受邀的一员。这是她第一次涉足这种校外娱乐聚会场地,眼底满是新鲜好奇。看着精致的装修、热闹和睦的同龄伙伴,她忍不住跟着同学们嬉笑打闹,眉眼弯弯,笑得格外清甜明媚。身边少年少女肆意谈笑、自在嬉闹,满室都是肆意张扬的青春气息。

可这副无忧无虑、肆意玩乐的鲜活模样,落在门外明清眼中,却格外刺眼。心底骤然燃起一团无名怒火,混杂着浓烈的醋意、不安与烦躁,层层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桎梏。他再也无法淡定端坐,骤然起身朝外走去,嗓音沉冷地对身侧的温言吩咐:“你在这里陪着各位,妥善招待,不得怠慢。”话音未落,他已然迈步走出包厢,沿着长长的走廊逐间推门查看,心底的焦躁越积越重。终于在其中一间包厢门口,透过门缝看清了里面的场景——一群同龄学生围坐一桌,热闹地唱着歌、闲谈嬉笑,氛围轻松欢快,小惜正坐在中间,眉眼弯弯地跟着节奏轻轻晃着脑袋。明清立在门外,原本只是想静静看她一眼,确认她平安无事便转身离开,绝不打扰她的社交、破坏她的快乐。可下一秒,一个身形高挑的男生主动凑近小惜,眉眼温和,笑着抬手递过话筒,轻声邀约:“小惜,一起合唱一首吧?”暖黄灯光轻轻落在少女明媚的脸上,她眉眼弯弯,唇角扬起清甜无害的笑意,毫无防备、满心纯粹地点头应声:“好呀。”就是这毫无杂质、干净明媚的一笑,彻底击溃了明清所有的隐忍与克制。心底积压的醋意、怒意与占有欲瞬间炸裂,他抬手,猛地一把推开包厢门。厚重的房门应声敞开,喧嚣的音乐、嘈杂的说笑声戛然而止,全场瞬间死寂。冰冷沉郁的强大气场席卷整间包厢,沉沉压下,让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在座的学生皆是一愣,茫然惊惧地抬头看向门口这位气场强大、神色冷厉的陌生男人,心底莫名发慌,气氛瞬间凝滞。“你是谁啊?”有男生壮着胆子出声询问。小惜握着话筒的手骤然僵硬,指尖微微发颤,脸上所有明媚笑意瞬间僵住、彻底褪去,心底瞬间沉入谷底。完了——这两个字骤然窜入脑海,满心皆是慌乱与忐忑。来之前她便隐隐不安,明清素来严苛刻板,向来不许她私自外出参与校外喧闹聚会,一旦知晓定然动怒。她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暗自宽慰自己,他早已归国数月却从未露面,定然公务缠身、无暇顾及她的琐事,绝不会知晓,更不会这般凑巧出现在这里。可偏偏,她第一次偷偷参与校外聚会,就被他当场抓包,百口莫辩,无处遁形。小惜慌忙放下话筒,手足无措地站起身,脑袋垂得极低,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哥……”她匆匆抬眼瞥了眼时隔数月未见的男人,心头又慌又涩,轻声嗫嚅,“哥哥,你也在这里啊……”

时隔数月的久别重逢,没有朝思暮想的温柔,没有久违的关切问候,只剩这般尴尬窘迫、心惊胆战的当场对峙。小惜又慌又委屈,只想立刻逃离这片窒息的氛围。她慌忙抓起桌边的背包,对着满脸错愕的同学们匆匆致歉:“你们先玩,我、我先回去了!”说完她不敢抬头直视明清沉冷骇人的神色,低着头快步跟上他的脚步,匆匆走出包厢。走廊喧嚣依旧,人来人往、喧闹不止,可小惜的世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胸腔里慌乱急促的心跳声。她一路快步跟在他身后,小声急切地解释:“哥哥,我真的是第一次来!是同学生日盛情邀请,我实在推脱不掉才来的,以前真的没来过。我发誓,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喝酒,真的!”她絮絮叨叨地辩解,满心想要消除他的误会,可前方的人始终步履匆匆、沉默不语,周身气压低得骇人,寒意沉沉。走到走廊拐角处,明清骤然驻足停下,小惜只顾着低头急切解释,收势不及,险些直直撞上他的后背。“站在这里别动。”他丢下一句冷沉的叮嘱,转身折返刚才宴请客户的包厢。小惜乖乖立在原地,望着敞开的房门,心底满是委屈、茫然与不解。她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和同学正常庆祝生日、正常社交而已,为什么他要发这么大的火?可视线扫过隔壁几间成人包厢隐约透出的暧昧光影、嘈杂纷乱的氛围,她瞬间恍然——哥哥生气从来不是因为这场单纯的同学聚会,他是担心这里鱼龙混杂、环境复杂,怕年少懵懂的她沾染乱象、受人惊扰。不过片刻,明清便交代完所有事宜,沉着一张冷脸走了出来。小惜悄悄抬眼,瞥见隔壁成人包厢的乱象,身体下意识轻轻一颤,心底生出几分不适。还好温助理洁身自好,没有跟风胡闹,不然她定要和小雅好好吐槽一番。

念头转瞬即逝,见明清走至身前,她立刻收敛所有思绪,端正站好,噤若寒蝉。他脸上的怒意分毫未减,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酒气,沉冷慑人,压迫感十足。不等她反应过来,他伸手骤然攥住她的手腕,力道裹挟着压抑已久的怒火,拽着她快步走出KTV,径直走向地下车库。粗糙的力道攥得她腕骨生疼,一路被强行拖拽前行,小惜脚步踉跄,又疼又委屈,眼眶瞬间泛红,小声哀求:“哥哥,你弄疼我了,你轻一点……”他仿若未闻,力道丝毫未松,径直将她塞进轿车后座。车门“砰”的一声重重合上,彻底隔绝外界所有喧嚣。狭小密闭的车厢内,气氛压抑凝滞,沉得让人喘不过气。小惜带着颤抖的声音,终于忍不住爆发:“你到底在生气什么?只不过是同学聚会!你一走大半年,回来就这么凶!”生日被遗忘的酸涩、久别疏离的落寞,在这一刻彻底冲破防线,尽数爆发。她转头瞪着身侧冷沉的男人,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倔强与不甘,声音越来越大:“我从来不吵你、不粘你、不打扰你工作,从来不给你惹任何麻烦!现在只是和同学正常过生日、正常社交,你就这样对我!就许你来这种地方,不许我来?”她一股脑将心底积压许久的情绪尽数宣泄而出——那些藏在心底的委屈、生辰被遗忘的失落、久别疏离的酸涩,全都借着这场争执,彻底吐露干净。车厢内瞬间死寂无声,落针可闻。

明清俯身撑在座椅两侧,高大的身躯将她圈在方寸之间。狭小的车厢被他的气场彻底填满,极致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让人无处可逃。他垂着眼眸,深邃漆黑的眸子死死锁着她泛红的小脸,沉默良久,一言不发,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挣扎、占有与隐忍。近距离的压迫感瞬间裹挟全身,小惜心头骤然发慌,刚刚鼓起的勇气瞬间消散殆尽,心底飞快泛起悔意。可下一瞬,两人距离近得极致,他只要微微俯身,便能彻底贴近她。他眼底沉沉晦暗,似在极致隐忍,又似在强势审视,无声的气场仿佛在无声警告:你再敢多说一句。小惜脑子飞速运转,慌乱之下瞬间服软,眼眶迅速泛红,硬生生憋出几滴委屈的泪水,抬着湿漉漉的眼眸眼巴巴望着他,彻底放软所有姿态:“哥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来这种地方了,我保证,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她说着,小心翼翼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眉眼温顺乖巧,满是讨好。明清深邃的眼眸定定凝着她泛红的眼眶、湿漉漉的眸子,心底翻涌的戾气、怒火与躁动,终究被她这副软糯委屈的模样,一点点缓缓化开。“撒娇也没用。”他嗓音沙哑低沉,裹挟着未散的酒意与极致克制的情绪,隐忍又晦涩。话音落下,他骤然察觉两人过分亲昵、逾越危险的距离,猛然回神,迅速直起身退出车厢,立在车外,用力平复心底纷乱躁动、濒临失控的情绪。酒意上头,心绪大乱,方才的他险些彻底失控。她才十五岁,尚且年幼懵懂、纯粹干净,是他收养护到现在当亲人悉心照料的小姑娘。他方才滋生的所有杂念与贪念,荒唐又卑劣。他靠在冰凉的车门边,闭眼深呼吸,极力压下心底汹涌翻涌的情愫,眼底满是深重的隐忍与挣扎。

车厢内,小惜小声试探着开口:“哥哥,我们怎么回去?要叫代驾吗?”这一声软糯清甜的“哥哥”,彻底打乱了他所有的理智与心绪,瞬间勾乱了他心底所有克制。他弯腰重新俯身凑近车厢,酒意朦胧,眼眸深邃暗沉,距离近得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脸颊,温热的呼吸紧紧交织缠绕,暧昧氛围骤然滋生。小惜瞬间浑身僵住,心跳骤然失序,紧张得屏住呼吸,茫然小声呢喃:“哥哥,你怎么了?”他定定凝视着她清澈懵懂的眼眸,克制到极致,嗓音低哑晦涩,裹挟着沉沉的偏执占有欲,一字一顿:“你谈恋爱了?”“没有!我没有!”小惜连忙飞快摇头,眼底满是纯粹的慌张与坚决否认,澄澈眼底没有半分杂念。他抬手,温热的指腹轻轻拂过她细腻温热的脸颊,动作轻柔缱绻,却带着不容错辩的执念与偏执。小惜呼吸愈发急促,脸颊滚烫泛红,浑身僵硬紧绷,全然看不懂此刻暧昧纷乱的气氛,心底只剩茫然无措。他缓缓低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鼻尖相抵,温热的呼吸紧紧纠缠。密闭车厢里,暧昧的氛围肆意蔓延、疯狂滋生。她刚满十五岁,心思澄澈干净、未经世事,懵懂天真。而他,早已心思沉敛、执念深陷,滋生出无数不该有的、彻底越界的贪念与情愫。两人之间只剩分毫距离,便是一场彻底失控、荒唐逾矩的触碰。就在理智彻底崩塌的瞬间,明清猛地偏头错开,温热的唇瓣轻轻擦过她细腻柔软的耳廓,带着滚烫灼人的温度,低声沙哑叮嘱,语气强势、偏执又认真:“不许谈恋爱。”短短四个字,耗尽了他全部的理智、克制与隐忍。他迅速直起身,利落退开距离,拿出手机拨通电话,语气瞬间恢复一贯的沉稳冷静,完美掩去方才所有的慌乱、躁动与失控:“梁叔,过来一趟,我陪客户喝酒了,没法开车,来铂悦地库接我。”快速报完地址,他挂断电话,推门走到车厢外,点燃一根烟。星火明灭,烟雾缭绕,遮住了他眼底所有复杂难言的挣扎与贪恋。小惜坐在安静的车内,静静望着他挺拔孤寂、隐在烟雾里的背影,心底满是懵懂困惑。她从未对男女情爱有过清晰的认知,在她的世界里,至少现在明清只是她依赖已久、敬重已久、唯一可以依仗的哥哥。可今晚他所有反常的举动、失控的情绪、隐忍纷乱的气场,都让她全然看不懂、猜不透。难道,他仅仅是怕她早恋、怕她年少学坏吗?片刻后,梁叔准时抵达地库。轿车平稳行驶在深夜街头,一路静谧无声,夜色沉沉。明清靠在后排座椅上,闭目缄默,周身气场沉冷压抑,无人敢随意打扰。

梁叔透过后视镜看着乖巧安静的小惜,笑着主动搭话缓和气氛:“小惜,好久不见,真是女大十八变,越长越好看,彻底长开了,出落得愈发精致漂亮了。”小惜闻言浅浅弯了弯唇角,笑容温顺乖巧:“真的吗?是变好看了还是变丑了呀?”“当然是越来越好看!”梁叔笑声温和真诚,“你可是咱们明总精心养出来的小花朵,金贵得很。”小惜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依旧闭目装睡的明清,心底泛起一丝酸涩的自嘲,轻声嘀咕:“我哪是什么金贵的花朵,顶多就是路边无人在意的狗尾巴草罢了——丢在一边都没人管。”明清闭着眼,睫毛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听见了,但没有睁眼。梁叔无奈摇头,笑着说她孩子气、爱胡思乱想。车子很快抵达沁苑别墅门口,小惜懂事乖巧,率先推门下车,对着驾驶位的梁叔微微躬身礼貌道别:“梁叔辛苦啦,您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去休息。”她向来清醒,时刻恪守分寸,从不恃宠而骄,从不随意麻烦旁人。下车后她立在院门边,轻声对着车内道别:“哥哥,晚安。”说完便转身朝屋内走去,心底默认他会让梁叔直接送他回老宅。可下一秒,梁叔推门下车,快步绕到后排,小心翼翼搀扶着醉意上头、浑身乏力的明清缓缓下车。小惜瞬间愣住——方才在酒店还气场强势、步履沉稳的男人,此刻却醉得浑身发软、身形虚浮,连站立都需要人搀扶。她连忙快步上前询问:“梁叔,怎么不送哥哥回老宅呀?”梁叔面露为难,轻声解释:“太晚了,回老宅动静太大,会打扰老夫人休息,多有不便。”话音落下,他将人稳妥搀扶到客厅沙发躺好,轻声叮嘱两句,便悄然告辞离去。偌大的别墅瞬间重归寂静,已是凌晨一点。刘姨早已熟睡,整栋房子里,只剩她和醉倒的明清两人。小惜站在沙发边,静静看着眉眼紧闭、面色微沉的男人,满心无奈——上次喝醉就够难搞了,这次又喝这么多……所有委屈都被她悄悄压了下去。她轻轻俯身,小声试探:“哥哥?哥哥?”他喉间溢出一声微弱含糊的应答,嗓音沙哑黏滞,满是醉意。“我扶你回房间睡好不好?”他似是听懂,轻轻点头,下意识主动伸手搭在她单薄的肩头,全然依赖地任由她搀扶。高大沉重的身躯大半重量尽数压在她纤细的肩膀上,衬得她脚步踉跄、步履维艰,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吃力。好不容易勉强搀扶着走到卧室床边,两人脚步不稳,身形轻轻一晃——明清身形骤然失衡,侧身重重倒下,整个人直接将娇小单薄的她死死压在了身下。小惜瞬间被压得喘不过气,四肢僵硬紧绷,大脑一片空白,手足无措地想要推拒,可他身形沉重,她根本动弹分毫。温热滚烫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细腻的颈间,微凉的鼻尖轻轻蹭过她的脖颈,细碎温热的触感层层漫开,让她瞬间浑身发烫、脸颊爆红,心慌意乱,心跳彻底乱了节奏。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纯粹清甜的少女气息,干净澄澈,勾人心弦。明清心底积压许久的躁动、贪恋与克制,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瓦解。他心底一遍遍疯狂告诫自己,她尚且年幼、纯粹无辜,是他必须守护的小姑娘,万万不能逾矩。可心底疯长的情愫、身体本能的贪恋,早已彻底不受理智控制。身下的少女呼吸微弱,被压得近乎窒息,身形微微颤抖。良久,他才凭借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艰难翻身躺到一旁,刻意避开了所有逾矩亲昵的触碰。重获自由的瞬间,小惜大口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撑起身子,又气又无奈地小声吐槽:“可算翻过去了……以后再也别喝这么多酒了,醉了就跟一滩烂泥一样,真的太重了,还烟味酒味的!”一边小声碎碎念,一边耐心细致地帮他摆正睡姿、摆好散落的拖鞋、拉过薄被细细盖好,温柔又周到。刚收拾妥当,身侧的男人忽然低哑出声,带着醉酒独有的执拗:“洗澡。”小惜瞬间无奈失笑:“太晚了,明天再洗好不好?先好好睡觉。”“要洗澡。”他语气固执,不容推脱。小惜彻底没了办法,只能妥协迁就:“好好好,洗!我去给你放水,你乖乖躺着别动。”她转身快步走进浴室,细心调好温水,备好干净睡衣,事事周全妥帖。她全然未曾察觉,在她转身忙碌的瞬间,原本醉闭双眼的男人悄然睁开了眼眸。澄澈清明,漆黑深邃,哪里还有半分醉意与迷离。他静静凝望着她忙碌娇小、温柔笨拙的背影,眼底盛满克制不住、近乎贪婪的贪恋与缱绻。只有借着醉酒的名义,他才能这般心安理得、肆无忌惮地靠近她、依赖她,留住这片刻独属于两人的温存时光。温水备好,小惜走出浴室轻声唤他:“哥哥,水好了,起来洗澡了。”他低低应声,乖乖任由她搀扶起身,先把外套脱了,身形依旧虚浮,全然依赖着她。走进浴室,密闭狭小的空间瞬间漫开暧昧气息。小惜尴尬得耳尖发红,连忙别过脸:“我帮你脱上衣,裤子我不帮你了啊,自己搞定!”此刻的她心思纯粹干净,只觉得照顾醉酒的哥哥格外麻烦琐碎,心底没有半分男女杂念,只当他是个难缠的大孩子。她细心帮他褪去外套和衬衫,最后只剩长裤,可明清就是摇头,望着繁复缠绕的皮带扣,她瞬间束手无策,窘迫地小声嘟囔:“我、我不会解这个……”看着她窘迫脸红、手足无措的可爱模样,明清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抬手从容利落解开皮带。小惜立刻顺势拿起浴巾给他裹好,刻意避开所有不该看的视线,费劲地将他扶进浴缸躺好,便匆匆退出浴室门外,忐忑不安地等候。她心底满是后怕——万一老夫人深夜突然过来,撞见这般场景,她当真百口莫辩。良久,浴室里寂静无声,没有半点动静。小惜担心他醉酒溺水,连忙轻声敲门:“哥哥?我进来了啊。”无人应答。她小心翼翼推门进去,快步拿起浴巾,始终低头垂眸、不敢抬头乱看,微微偏过头:“洗完快起来,我给你擦干。”她全程拘谨乖巧、耳根通红、局促不安,全然没有察觉,身后清醒至极的男人正静静凝望着她窘迫害羞的模样,眼底藏着浅浅的纵容笑意,故意静静捉弄,贪恋着这份难得的近距离相处。帮他裹好浴巾后,她再次伸手搀扶,轻声询问:“能自己走吗?”他轻轻摇头,依旧将所有重量尽数压在她身上,不肯独立站稳。小惜只能咬牙坚持,用尽浑身力气,一点点慢慢将他扶回卧室床上。或许是温水泡散了残余酒意,也或许觉得不能再逗她了,这一次的他安分了许多,没有再胡乱拉扯、肆意折腾。小惜将干净睡衣整齐放在床头:“睡衣给你放好啦,你自己换,早点休息,我回房间了。”床头传来他低低沉沉的一声:“好。”小惜如释重负,转身快步离开卧室。累得身心俱疲,她简单洗漱过后,便倒头沉沉睡去。今夜所有的争执、委屈、暧昧、纷乱,都被她尽数抛在脑后,无忧无虑,一夜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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