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太妃正斜倚在软榻上饮酒,她姿容绝艳,眉梢眼角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戾气。
面前几名面容清秀的舞工正随着胡乐跳着胡旋舞,为首者风姿尤为出众。
宸太妃看得兴起,冲那为首的舞工勾了勾手指,轻佻笑道:“你这胡旋儿,倒是生了一副好相貌。”
那人立刻停下舞步,乖顺地跪坐于榻前,为她斟满酒盏:“愿太妃娘娘芳华永驻,容颜胜似岭南之花。”
“倒是会说话。”
宸太妃轻笑一声,指尖掠过他的下颌。
此时,一名婢女悄步而入,趋近守在一旁的心腹老宫嬷耳边低语了几句。
老宫嬷闻言,面上掠过一丝不忍,犹豫片刻,还是近前俯身,低声禀道:“娘娘……殿下……又厥过去了。”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试探:“可否……先进些汤食?”
宸太妃举盏的手一顿,眉宇间的慵懒瞬间转为冷厉:“他可知错了?肯低头否?”
老宫嬷垂下头,默然不语。
宸太妃面色一沉,将盏中酒一饮而尽,声音冰寒:“既然骨头还这般硬,便继续饿着!看他能熬到几时!”
说罢,不再理会,转而继续与身旁舞工调笑。
被囚禁的萧吾耘
老宫嬷见她如此,看不下去,压低声音劝道:“娘娘!恕老奴多言!今时不同往日,今上已正位宸极,娘娘与殿下僻处岭南,所能依仗者,唯殿下而已!倘若殿下真有闪失……娘娘往后的尊荣安稳,可就再无凭依了!”
此话如冰水浇顶,令宸太妃狂乱的神智稍清。
她握着酒盏的手指微微颤动,默然半晌,才极不耐烦地挥袖道:“罢了!那就……予他一碗薄粥,吊着性命便是!”
老宫嬷如蒙大赦,连忙应道:“喏!老奴这便去办!”
随即匆匆退下。
宸太妃望着她离去背影,眼中的躁郁渐渐化为一种近乎绝望的疯狂。
她猛地将酒盏掼在地上,碎裂声惊得众乐人舞工伏地战栗不敢仰视。
老宫嬷带着那名贴身婢女,穿过荒草丛生的后院,来到王府最偏僻角落的一处库房。
此地阴湿背光,门窗早已被厚重的木板钉死,仅留一扇小门,门上挂着三道沉重的铁锁。
老宫嬷示意婢女留在门外等候,自己颤巍巍地取出三把钥匙,一道道的打开。
沉重的铁链滑落,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推开木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时值盛夏,门外热浪蒸腾,蝉鸣聒噪,而这门内却如同一个冰冷的墓穴,寒意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