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瓶碎裂的声音在诏狱甬道里回荡了许久才消散。
段奕风被沈渡反剪双手按跪在地,脸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喘息声粗重得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他挣扎着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苏星落。
“你到底是谁。”苏星落蹲下身与他平视,从怀中取出那枚震卦印章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替陆万钧销毁证据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些东西有一天会回来找你。”段奕风盯着那枚印章,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沈瑜的东西。”
“你是沈瑜的什么人。”
“讨债的人。”苏星落站起来,对沈渡扬了扬下巴,“这个人交给你了。”
“我去办别的事。”她说完便沿着甬道朝外走去。
“去哪。”沈渡在身后问。
“去把顾长洲给我的那份名单交给冯指挥使。”
“你审你的人,我跑我的腿。”
“天快亮了,天亮之前这些事都得了结。”苏星落走出诏狱大门时,东方的天际已经泛出一线鱼肚白。
她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了片刻,把今晚发生的事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陆万钧被抓了。
陆云霆被抓了。
段奕风被抓了。
季北和韩通应该也已经被另外两队人拿下。
沈瑜留下的三份证据全部用上了,冯骥手中那道压了三年的圣旨终于可以落地。
看起来是大获全胜。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顺了。
她从怀中取出顾长洲给的那个油布包裹拆开。
里面是一份名单,六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附着详细的潜伏信息和交接记录。
六个人分别潜伏在兵部、户部、工部、边军、漕运衙门,还有一个在锦衣卫。
她的目光扫过前五个名字时都没有停顿,扫到第六个时手指猛地一收。
锦衣卫北镇抚司校尉,孟铮。
潜伏时间,十二年。
十二年。
苏星落的脑子飞速转动。
孟铮这个名字她不熟,但北镇抚司的校尉名册她翻过。
这个人是沈渡手下的校尉,从建元初年就在北镇抚司当差,资历比沈渡还老。
沈渡进锦衣卫那年,是孟铮带他熟悉的值房和巡街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