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不是什么宋府的小厮,也不是什么朝中的官吏。据他在宋易棠面前介绍说,他是一名猎金客。
“只要宋大人肯给钱,在下什么都可以帮宋大人办。”
那日宋易棠怀疑地盯着面前这位一身青衣的白面少年,一疑他的来路,二疑他所谓的“什么都可以办”。
青衣见她面有疑色,坦然一笑:“既然大人不信在下,那说再多也无妨,不如就此别过。”说罢,便起身要走。
宋易棠善于审视,觉着这位青衣客举手投足间透着十分的自信,自信得甚至有些傲慢。这种傲慢是装不出来的,宋易棠思索片刻,还是叫住了他,正色问道:“京城里这么多高官重臣,你为何偏找上我呢?”
青衣微微笑着,给出的理由很是充分:“他们居于京华这么多年,手下得力的旧人都数不过来,怎么轮得到我?我听说大人出身偏地寒门,且是今年的新官,任职不久。来大人这,兴许才有办事的机会。”
此话正中宋易棠下怀,她的确是初来京城,连心腹也无一两个,要用人都找不出个可行的。偏偏还有宋庭深的事要调查,她在京城任职脱不开身,此刻正是求贤若渴的时候。
此人虽来历干净,本事却尚且不清。宋易棠先给了他场试验——去江城沈府,溜进沈延之的房里,拿走他床头挂的那把萧。
沈延之当时在外地游荡,对青衣的事一无所知。
青衣听后,连沈延之的房间在沈府哪里都没问,只开了个天价,待宋易棠答应后,便一转衣摆去了。
半月后沈延之来了一趟京城,喝茶之时向宋易棠抱怨他房里那把玉萧莫名不见了,搜遍了沈府也没找到,神不知鬼不觉的,谁也没再看到。宋易棠盯着手中杯盏的茶汤的浮面,欣慰那些银子没白花。
她自然不白拿沈延之的,隔日便送了把新的给他。
沈延之可高兴了,宝贝似的握在手里,说怕再丢了,要时常带在身侧。
那次沈延之在京城待了不过五日,等他一走,青衣恰好回来,还带回了那把萧。宋易棠见过沈延之的萧,加上沈延之的抱怨,便确定了是他房里那把。如此一来,她才肯让青衣去为她办另一件事。
调查宋庭深回京一路上所居的客栈,看看宋庭深客居之日,是否有什么事发生。
她自然没道明真正的目的,只找了个借口,说抵京之后发现传家的玉佩不见了踪影,怕是路上掉的,或是被其他同住客栈的人捡了去。东西贵重,所以要挨个查过,到时找人一一来问。她让青衣尽快查完,最迟一年。没想到青衣手脚迅速,这会让不到半年就回来了。真是不巧,偏偏赶上这个时候。
沈延之不知道染了什么病,整日胡闹的时候。
一会儿对赵景拳打脚踢,一会儿对秋月龇牙咧嘴的,要是再来个青衣,沈延之一发疯,府里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以防万一,还是不要让沈延之知道青衣的好,少桩事端,也少个麻烦。到时她得空直接在客栈与青衣见面,或等哪日沈延之离京了,再把人叫到府里来。总之,不能让沈延之知道。
宋易棠想罢,匆匆出府上了马车,直接往赵府而去。
眼下,还是先解决秋月赵景二人的事为好。
宋易棠在车上又捏了捏袖口,确认信笺还在,才放心地在赵府大门前下了马车。
赵府可比宋府要热闹多了,赵忌不在府里,里边的小姐丫头都在花园那玩,热热闹闹的。宋易棠才刚上了大门前的台阶,便有在门旁候着的小厮迎了出来,边趋步还边迅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上前来殷勤问道:“大人光临府上,所为何事?”
宋易棠先是挥手赶开了身边跟着的小厮,叫他去一边等着,随即回头道明了来意:“我找赵景。”
“大少爷?在府里呢。”那小厮说罢,语气一转,犹豫道:“只是少爷前日惹老爷生气,被罚了三日的禁足,现在怕是不能见客。”
“无妨。”宋易棠直往里走:“你只管带我去就是,回头赵大人问起来,我自会解释的。”
“是。”小厮不敢惹这看着威严无比的人物,边说着边满脸堆笑地迎她进去,一路走一路问:“大人贵姓?回头老爷问起来,小的也好有个交代。”
宋易棠昂首阔步,先摆了清冷疏离的架子,说话也淡淡的:“姓宋。”
“宋大人?”小厮转眼寻思了一瞬,立即笑道:“您就是宋大人?诶哟诶哟,小的真是三生有幸能见着您一面,诶,您小心石头路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