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母出院当天刚好是周末,常乐便跟着姑姑一起去接常母回家,常乐和常姑一人扶一边,常母右脚还打着石膏,医生嘱咐每个月都要抽时间来医院换一次,常母拄着拐杖,看见常乐和常姑这紧张样,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医生都说了,没什么大事,你们还这么紧张干啥?”
常乐红着眼盯着常母打石膏那条腿:“妈妈是不是很疼啊?”
常母抬手轻轻的摸了摸她的脑袋:“不疼的,乐乐,妈妈不疼,你好好的就好。”
常姑将常乐和常母送回家后,看时间快11点了,本打算为他们做好饭再走的,但公司突然打电话让她回去改一份文件,说是急用。
“姑姑,你放心吧去忙吧,我可以照顾好妈妈和自己的。”
常姑离开后,常乐便一头扎进厨房准备午饭,常母看着厨房忙碌的女儿,心里说不上的难受,明明她的女儿也才17岁,怎么感觉一下子老了十岁呢,她转头偷偷的将眼眶中的眼泪擦掉。
其实常乐从小就懂事,这点也是让常母最省心的,常母有时候会想,是不是因为从小缺少父爱,所以她才会这么懂事,心中又不免心疼,所以她当时就打电话给常胜说:“乐乐的生日你还是回来一趟吧,以后每一年的生日都回来,我们两个一起陪她过,钱是怎么都赚不完的。”后来常胜也确实做到了,会在常乐每一年生日放下手头的工作赶回家只是为了给她过一个生日,后来常乐的性格确实比之前开朗很多。
但却还是一直有一个坏习惯,习惯把所有的委屈都嚼碎了咽进肚子,常母和常乐沟通过好几次,让她受委屈了一定要和她说,但常乐每次都是嘴上答应着,但转头便忘,就连上次她和许柠柠闹掰都没有告诉自己这个母亲,连那些谣言在她问起的时候都一笔带过,轻描淡写的,但常母清楚自己女儿定是受了很大的委屈,那些日子她肯定是很难熬的,每每想到这常母都会觉得自己这个做母亲的很失败。
思绪飘远,飘到常乐刚出生在医院嚎啕大哭的时候,在往后是常乐刚学会说话,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妈妈,老一辈常说先学会叫谁,谁以后就更辛苦,所以常母和常胜一直都是教她“爸爸”两个词怎么念,可能是血缘太强大,即使没学也自然而然的会叫,再往后便是常乐八岁生日那天,她很平静的问自己:“妈妈,爸爸是不是讨厌我?”她记得那个时候自己的回答是:“你一个小孩子知道什么是讨厌吗?”如果可以回到过去,她一定不会这么回答,她想把她揽进怀里,轻声的告诉她:“怎么会?我们乐乐这么乖这么听话,爸爸最喜欢我们乐乐了。”
可惜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如果?
“妈?妈?”
常母的思绪被常乐拉回,她回了神:“嗯?怎么了?”
常乐将盛好饭的碗放到常母面前:“妈,你刚才想啥呢?叫了你好几声都没有理我。”
“妈妈就是想到一些事情有些怀念。”
常乐以为常母是想常胜了,于是便一句一句的安慰着她,哪怕到最后自己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也不忘控制自己的眼泪,不让它落下。
常乐忍住,不能哭,不然妈妈会更难受的,常乐在心里默默的对自己说道,她硬生生的将眼泪憋了回去,吃过饭后常乐便将常母扶到房间,让她躺下午休,尽管常母一直说自己不困,但常乐还是让她躺下休息,说是医生说的,让她注意休息,常母只能乖乖躺下。
常乐退出房间跑到卫生间将门关上,背抵着门,眼泪在也控制不住,一滴一滴的砸在地上,常乐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
常胜火化那天,常乐向老师请了假,因为常胜是被撞死的,所以警方说在事情没有解决之前先不火化吧,所以常胜的尸体一直放在殡仪馆,常乐踏进这的第一感觉便是不喜欢,因为这里充满了悲伤和离别,亲人跪在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有一家人甚至白发人送黑发人,常乐一行人被带领到常胜的棺材面前。
“亲属请确认死者身份。”
常姑让常乐上前确认信息,本来是要常母确认的,但常母从踏进那一刻便哭的差点晕过去,常姑担心常母会受不了只能让常乐上前,明明只有三步的路,常乐却感觉自己好像走了很久很久,她听见自己说了一句“死者身份无误。”那人接了句:“身份确认,亲人还有五分钟时间在见死者最后一面。”常乐看清了常胜的脸,牙掉光了,脸上血肉模糊的,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常乐记忆中她的爸爸一直是帅气的,一直是温柔的,对谁都是,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的爸爸会这样安安静静的躺在这里,她能依稀的看出常胜脸上是带着笑的,即使浑身僵硬了,脸上的笑还是那样,常乐在想,他是开心自己没跟着出门吗?还是在开心自己保护住了最爱的人,她想或许都有吧。
眼见常乐的眼泪便要砸在常胜脸上,她连忙伸手接住随后胡乱的擦了擦眼泪,五分钟时间过去了,常乐看着那些人推着常胜进去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常乐再见到常胜时,他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躺在一个小盒子里。
她想,这么小的盒子,爸爸住在里面该多憋屈,多害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