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展看周茳和神情严肃,不敢胡乱回答,但莫名冒出的冲动盖过了所有别的:“周茳和,我求求你,你能不能别老是这样?”
“我老是怎么样?”
她很生气,没等凌展回答,她几乎又在一瞬间就皱紧了眉头。
“或者说……”她顿了顿才继续,“你不觉得你也管太多了吗?我之前如何关你什么事,我之后如何同样与你无关,我们只不过是暂时在一起而已。我只是有需求要解决,你要是不愿意就直说,如此扭捏就不必了。”
即便是生气的时候,周茳和大多数时候也能做到语气平静。他能感受到她很厌倦吵架。她很少用那么凶的语气对他说话,其实,凌展在话说出口时也后悔了。
他再次道歉:“周茳和,你别生气,对不起,我给你开包饼干吃吧,你特别喜欢吃的那个饼干。”
凌展从他拿过来的零食袋子里拿出一包饼干,拆开,示意给周茳和看。
周茳和闻到浓郁香味,情绪平复了一点,但也没伸手,仰头看他一眼,那眼神却让人觉得被仰视的人是她。她明白,现今凌展在她面前,一切表现都会以她为主,但是他不可信,他是最不可信的那个人。
“我想着,我能快乐。”
她现在真的很想发泄一下,她不知道为什么想尝试这种从没尝试的事情,她只是隐隐觉得这种完全不同的体验也许在某些瞬间,可以让她忘记一切,只剩下当时感受到的触动。
但是她不知道,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看上去毫无精神,配合着她说的那句话,就好像是想努力精神一下,但是失败了。
凌展心疼她,但迟迟没有动作,只是一直看着她。
“快点决定吧,这次之后你就没有机会了。”
他欲言又止:“周茳和,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她准备好了吗?她也不知道,事情是一步步来的,又不是一蹴而就的,她要做了才知道自己有没有准备好。但是先说好,不该是事情正常发生的步骤吗?
周茳和点点头,这样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口舌。凌展在她眼中,不过是一个可以帮助她平复情绪的工具,与感情何干,他问这么多到底干什么?
周茳和耐心又即将耗尽,凌展看出来了,忙说:“我愿意的,只要你需要我。”
这时,周茳和心中思绪翻滚,想起以往的旧事,一点都不想看见他。她看着他,眼睛微酸,不是因为悲伤或者羞耻,而是后悔。
“还是分手吧,我已经帮你到这里了,不想继续帮你了。”
说完周茳和就想站起身离开,本来还算轻松的心情被破坏得一干二净,谁能开心得起来?但她又想到,这是她自己的家,要走也该是凌展走,于是她指着门,对凌展说:“你给我从我家离开。”
凌展听她说“分手”的时候就愣住了,她怎么能那样轻易地说“分手”呢?
他立马快走上前抓住她的手臂:“不要分手,你跟我说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想的,我怎么会不想呢,不对,反正,我愿意的。我非常愿意,我是……我是有点懵了,我是太惊喜了才没马上答应,对不起我真的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周茳和没有看他,将他的手重重拂开:“以后有机会再说这件事吧。你现在给我从我家离开,也不要再过来,至少现在,我真的不想看见你。”
说完,周茳和恩赐般地抬头看他一眼,很难形容那一眼,她好像在说,我们就到此结束吧。
凌展的手和脚似乎都不是他的了,他的全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周茳和,我是来找你吃饭的……”
周茳和打断了他:“谁想跟你一起吃饭?”
说完她就闭眼躺在沙发上,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她知道自己特别想打人,但最好不要。
“我现在又不想了,凌展,突然感觉没有意思,很没有意思。”周茳和睁开眼,知道自己此刻眼中有泪,不然为何当她看凌展时,他只是像一个模糊的影子。
“好好,周茳和,有意思,这有意思,”他作势要脱衣服,“听我说,我马上脱衣服,很快,你稍微坐坐。”
周茳和觉得多年来所有被欺辱的、被压抑的、被否定的心酸排山倒海般袭来,她的情绪离完全崩溃只差不过一步,她站起身。
“我不要了,我不要我不要!我最厌烦你们!我最厌烦你们!滚!都给我滚!垃圾!都给我滚!”
周茳和几乎是嘶吼出每一个字,用力地推开凌展,身体却也在不住地发抖。她跌到沙发上,这番自我争斗加外在争斗让她失去力气,手脚发麻。
“我,我要吃东西,我要吃点东西。”她的眼泪哗哗流下,整个人看上去处在极端的两边,但出于求生本能,她还是挣扎着要起身。
凌展是第一次看她情绪激动成这样,他还维持着衣服脱到一半的样子,愣愣的,似乎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下意识迅速地把桌上的饼干递给她。
周茳和还沉浸在自己那个悲伤压抑的世界里,她的眼睛哭得红红的,并不接过,凌展干脆抓了一把给她。
周茳和还是不接。她挥开了凌展递来的,自己抓了一把,才开始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