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昨日她未曾往咱们的饭菜中继续下毒,而是让她那个丫头夏谷蒸了只鸡。吃完了,晚上又蒸了条鱼。”
“都是她吃的?”
“鸡,她一个人全吃了,一整只。鱼给夏谷丫头分了点,她……似是不爱吃鱼尾。”
燕开一挑眉毛,将视线从书中收回。
“并且……”星竹在心中措辞半天,依旧没想到何说法能冲淡脑子里的画面,干脆平铺直叙,“鸡她是直接用手抓着啃的,三两下就只剩了骨头架子。”说完还不难察觉地叹了声气。
燕开一边想象着左瑶珧的吃相,一边伸出手指抠着脑袋:“她现在在做什么?”
“她……她在……”星竹实在想不出该怎么形容,“殿下自己看吧!”
燕开瞥了眼星竹,疑惑地起身——只见左瑶珧攀起袖子束起裙摆,在院子里一会儿跑步、一会儿高抬腿、一会儿又负手在台阶上下蹦……那动作要多丑陋有多丑陋,要多粗鲁有多粗鲁!
燕开不可置信地瞪着星竹:“她在干什么?她到底是失忆了还是疯了?”
星竹耸耸肩,这他哪知道。
别说他俩,就连刚从山下采购回来的夏谷,一进院子瞧见自家小姐大汗淋漓地像只猴似的上蹿下跳,心里头也没憋啥好话。她本想上前阻止左瑶珧,可想起昨日左瑶珧说的那些话,感觉她虽看起来奇怪,但其实言行皆有主意,便咬咬牙当没看见了。
“小姐,我今日去晚了些,没有鸡和鲜鱼了,只有几只小鹌鹑,我给买回来了,你看行吗?”
“鹌鹑?好久没吃烤鹌鹑了!夏谷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左瑶珧停下动作,开心地叉着腰气喘吁吁。
“那行,那我先去处理一下。”见她开心,夏谷的心情也跟着明媚了起来,提着菜篮子蹦蹦跳跳准备去厨房,可想想还是没忍住问了句,“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呀?”
“晨练!你小姐我,身体素质太差,随便吹个风淋个雨就病倒了。体力也弱得要命,简直手无缚鸡之力,一点儿自保能力都没有,这可怎么玩儿?”
“哦……”这次夏谷基本上听明白了。
夏谷走后,左瑶珧回想起她每次和自己说话都一副懵逼的样子,终于开始反思:“是不是我说的话太现代了,她听不懂?难道要说文言文?可是我文言文学得不怎么行啊……”
晌午时分,左瑶珧回屋换了身干净衣裳,准备将晨练汗透的内衫拿出去洗洗,趁天气晴好可以快些晒干。
夏谷给鹌鹑拔完毛,灶上的菌肉汤也正好熟透,她端起砂锅往屋里去。平常有人的时候她们的房门都只合半扇好通风采光,可今日却稀奇得关得严严实实。然而手中的锅太烫,夏谷顾不上礼仪便用胳膊肘直接将门顶开,刹那间和正出门而来的左瑶珧撞了个满怀,滚烫的汤泼了她一身。
“沸沸沸沸沸沸沸!!!”左瑶珧被烫得直跳。
“天呐!小姐!!”夏谷惊慌地出去打水给她冲洗,“没事吧,烫哪了都?”
对面厢房正在用饭的燕开亦被这动静吸引了注意,仰起脖子望过去:“喊这么大声,她要飞哪去?”
给左瑶珧处理完伤口,收拾干净一地的汤汁碎碗后,夏谷自责地不知如何是好:“小姐,要不我还是去请个大夫来瞧瞧吧,可不能留疤呀!”
“没事,冷水多泡泡,不会留疤的。但疼是真疼……嘶!”左瑶珧将胳膊泡在水盆里,龇牙咧嘴地安慰她,“对了,汤还有剩的吗?”
“厨房还有半锅,我去端来?”
“端来,尝尝!”
夏谷一听小姐想喝汤,终于又打起了精神,直奔厨房。
“真鲜,怪不得云南菌汤如此有名!”左瑶珧对夏谷的手艺赞不绝口,回头见她始终站着,一把就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给她拿碗盛汤,“你也坐,一起吃!”
“啊!小姐这……这于礼不合呀!”夏谷捧着碗如坐针毡。
“什么礼不礼、合不合的,”左瑶珧将夏谷牢牢按在椅子上,“总共咱就两个人,还得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站着看,多做作呀!赶紧吃,以后你也都坐我边上一起吃!”
“谢谢小姐。”这还是夏谷第一次和主子同桌而食,自是打心眼里开心,一口汤一口饭的,很快便酒足饭饱。
“小姐,咱们今日真要让三殿下砌灶台吗?”夏谷放下碗筷,打了个饱嗝。
左瑶珧正要回答,却一抬手撞倒了那只被烫的胳膊:“嘶!疼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