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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光与冰可乐（第1页）

沈驰野出去给班长道歉，来去都利落。

不过短短几分钟，他便晃悠着回了教室，两手各拎着一瓶冰镇可乐，瓶身凝着密密一层水珠，顺着玻璃外壁蜿蜒往下淌。他昂首阔步，像打赢了一场无足轻重的胜仗，一路避开过道里散落的书本，大摇大摆坐回座位

冰凉的水迹滴落在木质课桌上，晕开小小的湿痕。沈驰野随手扯过校服袖子胡乱一抹，将其中一瓶重重墩在夏清禾的桌角，瓶底磕在桌面，发出沉闷一响。

“喏，赔罪礼。”他微微倾身，压着嗓音说话，语气里掺着少年惯有的痞气，还藏了一点不易察觉的讨好，“刚从楼下贩卖机买的，冰得很。”

夏清禾视线自始至终停留在草稿纸的几何图形上，笔尖顿在辅助线的缺口处，连一丝余光都未曾分给那瓶冒着寒气的可乐。

“我不喝甜饮。”她头也没抬，语调平平淡淡的，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深水。

沈驰野轻轻撇了撇嘴，没有半点受挫的愠恼。指尖扣住自己那瓶可乐的拉环，用力向上一扯。

“呲啦——”

气泡争先恐后地翻涌上浮，细碎的声响在安静的自习课里格外清晰。他仰头往喉间灌了一大口，碳酸刺着舌尖，咽下之后，长长地舒出一口气，身子往后一倒，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又开始闲不住了。

他偏过头，静静看着夏清禾做题的侧脸。

落日的余光斜斜穿过玻璃窗，落在少女的皮肤上，白得近乎通透。长而密的睫毛垂落，在眼睑投下浅灰的阴影。握笔的指节清瘦分明，因为微微用力，泛着一点浅淡的青白。

沈驰野看了片刻，心底漫上来一阵百无聊赖。

他捏起笔，用笔帽轻轻戳了戳夏清禾的手肘。

夏清禾笔尖微顿，没有理会。

他不肯罢休，又戳了一下，力道重了些许。

“夏学霸。”他把声音压得很低，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畔，带着一点试探的意味，“这道题你盯了快十分钟，笔都没落下一笔，是不是等着我给你讲？”

夏清禾终于侧过脸，漆黑的眼眸安静地望着他，眼神平静，像是在打量一个无可救药的人。

“沈驰野。”她开口，声音清冷，“你的可乐洒了，溅到我手背上了。”

沈驰野猛地低头。

几滴棕褐色的液体正顺着她纤细的手腕缓缓往下滑。他愣了一瞬，慌忙从裤袋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纸巾，抽出一张，就要伸手替她擦拭。

“我的错，都怪我。”他嘴上连声道歉，动作却刻意带了几分夸张，掌心的纸巾在她手背上不轻不重地蹭了两下。

夏清禾没有躲闪。

她就那样安静地抬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看清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顽劣笑意。

片刻之后，她淡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傍晚的风里：“你这张纸巾，之前擦过鼻涕。”

沈驰野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垂眼看向自己掌心那张纸，一角确实有着干涸泛黄的印子。脸色猛地一变，像是触到了滚烫的炭火，手往后猛地一缩，纸巾被他扔在桌面上。他慌忙抽了一大叠干净纸巾，手忙脚乱地覆在她的手背上，一遍遍地擦拭。

“不是！真不是！”他语无伦次地辩解，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薄红，“那是早上吃煎饼的时候，蹭上去的甜面酱！”

夏清禾安安静静地任由他笨拙地擦着，眼底漾开一丝极淡极浅的涟漪，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