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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饼与课间闹剧（第1页）

正午下课铃轻轻落定，一上午紧绷的课堂节奏骤然松弛。

沉闷了整整四节课的高三（7）班，瞬间卸下半分重压。大半学生拎着饭卡快步涌出教室，朝着食堂方向奔去，脚步匆匆，裹挟着少年人鲜活的烟火气。余下的人三三两两留在教室，有人低头赶隔夜堆积的作业，有人靠着椅背闲聊摸鱼，细碎的说话声轻轻漫在空气里，冲淡了教室长久以来的紧绷压抑。

沈驰野没有跟着人群去食堂挤闹。

他出校门绕了一圈，拎回一个刚出炉的鸡蛋灌饼，热气腾腾，油香四溢。慢悠悠晃回座位，他懒懒靠着椅背，咬一口酥脆的饼，漫不经心地听着周遭闲谈，时不时接两句玩笑，眉眼松弛，浑身都是散漫鲜活的少年气。

吃到一半，指尖捏着余下半块油滋滋的灌饼，他本想随手塞进桌肚暂放。

后排的杜成忽然扑了过来，伸手就要锁他脖颈打闹。

少年间的嬉戏向来没轻没重，推搡躲闪之间动作纷乱。沈驰野侧身避让，手腕下意识一扬，想要躲开好友的偷袭。

那半块没吃完的鸡蛋灌饼，便顺着这随意的力道，轻轻划出一道无声的抛物线。

不偏不倚，稳稳落进了杜成敞开的书包侧兜。

两人闹得热火朝天，你推我搡，笑闹声不断，谁也没有留意这桩微小至极的意外。

沈驰野转头便忘了手里的饼，杜成也丝毫没有察觉书包里多出来的东西。

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被淹没在日复一日的刷题、上课、小测里，无人记起，无人过问。

初秋的南城依旧闷热不散，教室常年门窗紧闭，只为留住冷气、隔绝喧嚣，空气流通滞涩又沉闷。

三天，足够改变很多东西。

足够一块油脂饱满、带着温热面食气息的鸡蛋灌饼，在密闭黑暗的书包夹层里，静静发酵、受潮、腐烂，完成一场无人知晓的变质。

第四天早间课间。

教室里暖意沉沉，刷题声、翻书声细碎交织。

杜成从清晨开始，便隐隐萦绕在一股莫名的怪味里。

味道很淡，起初若有似无，混着教室的粉笔灰与旧书本的气息，难以分辨来源。是一种糅合了酸馊、潮湿、腐朽的怪异气味，闷闷地黏在鼻尖，挥之不去。

他皱着眉，反复低头嗅衣角、嗅袖口、嗅课桌边缘，甚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校服，翻遍了手边所有东西，终究一无所获。

那股怪味始终不散，熏得他头脑发沉，心绪烦躁。

直到课前预备铃响起，他伸手探进书包，准备掏出英语练习册预备上课。

指尖触到的不是纸页干燥的触感，而是一片黏腻湿润、软塌塌的异物。

触感怪异得让人心里发毛。

杜成动作一顿，满心疑惑。

他直接将书包倒扣过来，狠狠一抖。

“啪嗒——”

一团发黑发软、长满细密白霉的东西掉在桌面，黏腻的腐油顺着边缘缓缓漫开。

是三天前那半块被遗忘的鸡蛋灌饼。

短短数日，早已彻底腐烂变质。霉菌丛生，面目全非，死死黏在摊开的英语练习册封面上。

积攒了整整三天的腐臭气息，在空气炸开。

恶臭滔天，瞬间席卷了整片座位区域。